既然决定出嫁了,那嫁妆也要准备点,幸亏帮着宋芳菲料理过,齐雁来再处理起来驾轻就熟,毫不慌乱。而且她的嫁妆大多都是慕家送来凑数的,连箱子都不要打开,直接抬回去便是。

姚灵儿本想帮忙,可怀孕初期反应很大,自顾不暇,因此这些事情都是齐雁来自己搞定的。她心态也很好,只当是提前演练一番,等嫁给沈砚白的时候就更从容了不是?

当正红的婚服送来之后,姚灵儿还是结结实实地生了一场气。慕家那么大的家业,不说富可敌国也差不太多了,竟然一套新的婚服都做不出来,直接让人穿旧人穿过的。

“看着样式面料,应当是先辈传下来的,保管的极好。”齐雁来仔细看了一下,觉得这婚服一点看不出旧,而且样式古朴华丽,还挺好看的。

“可这前面几位夫人也穿过的!”

“那又如何?我也不真打算嫁他,有什么好忌讳的。”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成婚,干嘛在意那么多呢!

“他们还说不摆宴席,也没有请客人!。”

“这都第六次娶媳妇了,当然要一切从简了。要真是一次次大操大办,宾客们得给多少次红包啊!”齐雁来笑嘻嘻地,巴不得他们什么都不办,自己乐得轻松又省事儿。

虽然她不是自己真正的妹妹,可几天接触下来姚灵儿也觉得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心有戚戚焉:“听说上一个夫人是被城主打死的。”

齐雁来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放心,我轻功好,打不过也跑得快。”

无论怎么说,好像她都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姚灵儿叹了口气,只能先离开了。其实哪里是她不在意,而是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为了沈砚白,她都准备去闯一闯。

之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她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些事情接连发生,真是让她措手不及,希望老天爷能看在她救人一命又深藏功与名的份上,让她能够顺利地接近城主,取得噬心花。如果要是能在见识一下夜光杯,就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带着对未来的担忧和憧憬,齐雁来翻了一百次身才算睡着,哪知入睡之后就做了噩梦,梦见沈砚白浑身浴血,衰弱不堪。

惊醒之后,只觉满身都是汗,紧张得气喘吁吁,好像跑了很远的路。一定是她太紧张了才会做这样的梦,沈砚白此时在药王谷,不能更安全了。

她睡觉向来是好的,几经锻炼也不认床了,可是惊醒之后就很难入睡,干脆穿好了衣裳,翻身上房看月亮。此时已经过了月半,那月亮已经不圆,实在是没什么好看头。酒城冬日的气候十分湿冷,她坐上去没一会儿就够了,怏怏地回屋里静坐。

要是沈砚白在身边,即使月亮不圆,也是美的。沈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

第二日一早,慕家就派了人来为她试穿婚服,那意思就是她嫌弃也必须得穿,根本不给她不穿的机会。除了试衣服,还要试妆容和发型,好几个人围着她涂涂抹抹描描画画,完成之后差点把她吓得尖叫出声。

我是得罪你们了吗?你们这画得是新娘妆还是鬼新娘妆?看看这好像抹了三斤白面的脸蛋,看看这血红的嘴,看看这粗黑的眉毛,这确定是成亲?

齐雁来一拍桌子:“这画得什么鬼?这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

然而来的都是慕家的人,谁也没有把这第六位夫人放在眼里,一个个七嘴八舌,冷嘲热讽。

“姑娘想必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是最流行的妆容。”

“成婚都是这样的。”

“姑娘要是不画,到时候让人笑话。”

“姑娘不怕被笑不要紧,咱们慕家可是要面子的。”

我信你们才怪!

齐雁来怒道:“都弄完了?弄完赶紧给我出去。”

见她彻底生气了,大多数人都觉得还是别惹这个未来的主母了。可偏偏有人不怕死,其中有一位李妈妈仗着自己是慕夫人的陪房,嬉笑着说道:“还要验身。”

既然这姑娘不懂事,一会儿就让她吃点苦头。

听到验身这两个字,想到之前被李清元抓去的事,齐雁来怒从心中起,看着逐渐靠近一肚子坏水的李妈妈,啪地就是一巴掌:“我看谁敢!”

李妈妈没想到自己会挨打,捂着脸想要打回去,没想到还没接近就被扭住了手脖子,另一边也挨了一巴掌。一边脸一个巴掌,真是雨露均沾了。

在场的人谁也没料到她敢动手,打得还是最有脸面的李妈妈,一时间都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劝和:“姑娘有所不知,这是规矩。”

“哪家的规矩是奴才敢碰主子的身?”她们不就是以为她是小门小户的好欺负,才编出这些个借口来?她帮着宋芳菲从头到尾准备婚事,也没见龙大奶奶派人来验身。

何谓刁奴蓄险心?这便是了。还没等她过门就急吼吼地来为难,可见嫁过去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们仗着自己有些身份脸面,竟连未来的主母都不放在眼里,这要真是姚心儿嫁过去了,不出一年估计就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可她是谁?会乖乖地任由他人捏圆捏扁?

不能够!

“不管我什么出身,嫁过去了就是慕家少奶奶,是主子。你们什么样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有的是时间秋后算账。”齐雁来目光威严地一一扫视,根本就没打算服软示弱。

“我可是夫人的陪房妈妈,你打了我,我是要告诉夫人为我讨回公道的。”李妈妈果然是作威作福多年,这时候了还没看出来少奶奶不好惹,还在那里威胁。

“你尽管告去,我看慕夫人如何解释,奴才这般犯上。”

“你!”李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挨了打的脸发红发热,又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干脆假装晕倒了。真要是告到夫人那里,她也捞不到什么便宜,不过这回挨了打,那事情可就大了。挨打的虽然是她,但她代表的是夫人的脸面啊!

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着李妈妈,这就要走了。齐雁来指指刚才给她梳头化妆的两个侍女,语气冷淡地开口:“你们两个留下给我重新弄,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再走。”

她连李妈妈都敢打,更别说她们这种小丫头了。两个侍女都是识时务的人,也没有李妈妈那么强的背景,被点名之后乖乖地留下来,伺候她洗脸洗头发,之后开始重新描眉打扮。

“太浓了。”齐雁来不满意,“我这是要上台唱戏么?”

“太淡了。”她还是不满意,“我是出嫁还是奔丧?”

之前存心戏弄的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喘,听话地按她的要求画了又画,最后终于让她满意了,才肯放她们离开。两个丫头此时手腕累得生疼,眼泪汪汪地回慕家去了。

笑话,敢欺负我,就别怕我欺负回来。

齐雁来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不是没有用鞭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