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下月初二来迎亲，实际上慕夫人说的时候已经是本月月中，满打满算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匆忙是一定的，准备的东西不全也是一定的。好在也不是她真正的婚礼，缺东少西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从上次把李妈妈打了之后，慕家就再也没有派人来了。按理说应该派个年老的妈妈来讲讲慕家的规矩，可眼瞅着都要到日子了，一个人影都不见。

姚灵儿忧心忡忡地说道：“一定是那个老婆子回去搬弄是非，慕夫人怪罪你了。唉，这可如何是好？”

看她当真把自己当作妹妹来心疼，齐雁来有些感动：“没事，等进了门了自然就懂规矩了。她们既然不派人来教，那到时候我错了规矩，就不能罚我了。不知者不怪么！”

“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乐观。”姚灵儿拿起梳子为她梳头发，不知该哭该笑。

“你要庆幸不是心儿嫁过去，不然肯定要被人啃得渣子都不剩了。没想到一个城主的家里，水这么深，我还以为是进了宫里了呢。”齐雁来倒是有了些兴趣，要是波澜不惊的话，还真的不好玩呢。

“多谢你为心儿这样牺牲。”姚灵儿有些哽咽。

齐雁来连忙喊停：“别，别这样，我还以为自己真要嫁了呢！我都说了各取所需，你也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你这眼泪且留几日，等慕家派人来接的时候再哭啊。”

“你啊，没个正形。”姚灵儿放下梳子，坐在她旁边，“既然慕家不派人来，我便给你讲些他家的情况，你也有个准备，别到时候抓瞎。具体的规矩我是不得而知了，只能给你介绍一下人物关系了。”

齐雁来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好似亲姐妹一般：“好好，你说我听着。”

“慕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当时的城主身体就很不好了，等有了三个孩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了。慕夫人一边带孩子，一边管理城中事务，倒是雷厉风行，不输男子。如今的城主是老大，叫慕九歌。我只听过没见过，他很少露面，但是能力很强，酒城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尤其好。老二也是男的，叫慕九章。他倒是经常出现，主持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但是为人比较懒散，能力一般。最小的是个姑娘，叫慕湘君。都说人长得倾国倾城的，我也没见过。”

慕九歌，慕九章，慕湘君。

即使齐雁来肚里的墨水有限，屈夫子的大名可是知道的，他的作品也是读过的，还被要求又背又默写的。于是她不由得感叹：“看来上一任的城主很喜欢屈夫子啊。”

听她这话，姚灵儿惊讶：“原来你还读过书。”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很没有文化的样子么？齐雁来想说读过，可自己那点水平实在一般，因此只能谦虚一点：“些许识得几个字，读过几篇文章。”

姚灵儿只当她是真谦虚，赞道：“齐姑娘真是秀外慧中。”

“不敢，不敢。”

她是真不敢啊！

等到了初二的时候，齐雁来早早起来，不等人来就开始自己梳妆打扮。姚灵儿也知道慕家可能不会派人来帮忙，便也跟着忙活起来。

然而等到慕家来迎亲的时候，门外却只有一顶半新不旧的小轿，后面跟着几个妈妈和侍女，好不寒酸。

姚灵儿见此情景来了气，也不管什么慕家不慕家，带着人扭头便走，把他们都晾在那里。

齐雁来正襟危坐地等人来接，却见她满面通红怒气冲冲地进来，便知道慕家人来为难了：“没有人迎亲？”

“来了一顶小轿，七八个随从，这哪里是娶亲，简直是纳妾了。”

所谓正妻，那是要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只有小妾才会被一个小轿抬进门。齐雁来打完人之后就猜到慕家人会为难，没想到是这样的方法。她还以为是进门以后算账，谁承想连门都没进呢就来给没脸。

要知道城主娶亲那可是全城人的大事，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来观礼，虽然已经是第六次了，但外面围着的人也很多。看到只有这么寒酸的一个小轿，心里都知道这位姚姑娘不受婆家重视和喜欢，只配用小妾一般的待遇迎接。

既然周围人都看着，那就好办了。齐雁来吩咐人把大门关上，连带着门口准备好的烟花炮竹都拿进来。

既然你不给我脸面，那我也不给你了。全城的人都关注着，看谁耗得住呗。

见孙家大门紧闭，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娶正妻还这样，不怪人家生气。”

“可不是么！又不是人家姑娘求着嫁的，听说是八字好，慕夫人硬要娶的呢。”

“既然如此，干嘛还弄得这么难看？都要成为一家人了，何必闹成这样？”

“就是，城主这命格能娶到八字合的姑娘多难得，还不好好珍惜。”

舆论一边倒地向着孙家，只是碍于城主大人的权势，没有人敢大声说，都在那小声嘀咕。慕家人见状赶紧叫人回去禀报慕夫人。

此时慕夫人正在等着新媳妇来敬茶，心里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那小轿子当然是她派去的，既然敢打她的身边人，就应该得到教训，不然过门以后还不得把她踩到脚下了？

你打了我的脸，我就让你没脸。

她得意地想着，不知姚心儿会不会气哭。谁知这时有人来报，说孙家见了小轿直接关了大门，此时周围都是人看着，场面十分难看。

“她居然敢关门！”慕夫人心知孙家是不敢做出来这种事的，肯定是姚家那个丫头的主意。她不给脸面，姚家丫头也不给，真是好大的胆子！

可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慕夫人只能重新派出八抬大轿，以正妻的规格迎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着让那小丫头难堪，没想到最终难堪的却是她自己。不过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婆婆若想要教训儿媳，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其实在她心里也觉得姚心儿这件事做得漂亮，不卑不亢，很有原则。不过下的是她的面子，姚心儿做得越漂亮，她就越难看不是？

当八抬大轿上门的时候，孙家重新打开大门，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看我们多讲理，只要规矩对了，新娘子就上花轿，一点也不为难。所以为难人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孙家人很大方地派出不少红包，里面装得虽然都是铜板，但数量不少，几乎人人有份。

城主因为身份在那，不能亲自迎亲，所以新娘的轿子晃晃悠悠地朝着慕家的方向行进。虽然晃悠轿子是传统，不过这回显然是收着劲儿的，没有很夸张。

当然，上轿之前，她甜甜地跟轿夫说了话：“一会儿谁要是敢把我晃悠吐了，我定不饶的。”

所以，

谁还敢使劲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