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靠鞭子镇住了场面,齐雁来笑意盈盈:“这回有功夫听我说几句吧?”
“请讲。”这时候这条街的里长已到,总算是有人可以带头做决定了。他自然是不想闹到衙门里去的,那不就是说他无能吗?以后还怎么做里长了?
“这位大娘刚才说无非是多一双筷子,那我给您全家买筷子,把雪儿嫁给你家女婿如何?”
“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是我嘴碎,闺女莫怪啊。”她如何舍得给宝贝女儿添堵,心里埋怨自己多嘴,还怨着王家母女多事。想想也是,给人家女婿送妾,不打一顿就够给面子的了。
“这位婶子说是行善积德,不如我把这等好事让给您,如何?”
“我那是说笑罢了,是我多嘴了,闺女别往心里去。”她是愿意给自己儿子纳妾的,可那王雪儿长得妖妖娆娆的,只会勾着儿子的那种,她才不稀罕要呢。想想就明白了,她看不上,人家也看不上的啊。
“既然二位都不要,那我们也不要。”齐雁来说话的时候,气势逼人,“王雪儿受辱,是她娘亲的错,与我姚家并无关系。她若是因此想不开,那也是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既然做了没脸的事,就不要怪别人说。若是要脸面,就不该一门心思做小做妾,给人添堵。”
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向地面,那响声如同鞭炮一般,很是吓人。
“若以后再有人打搅我娘亲,我定不饶的。若是再有人想来做妾,先问问我手里的鞭子答不答应。”她目光森然,语气冷淡,“都散了吧。”
最后还是武力解决最是有效,众人连忙四散而去,王家母女也灰溜溜地赶紧离开了。那里长仗着自己有个小官职想要与齐雁来说两句,谁知人家根本不搭理,只让他走的时候关好大门,就进屋去了。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架子可不小。”里长小声嘟囔着。
齐雁来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到。”
“告辞!”
总算是清净了,齐雁来觉得头疼,最后还是动了鞭子才解决,看来她没什么头脑,以后只能用拳头鞭子说话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她自小接受的都是大家闺秀的管家方法,用的都是不怒自威的方式。可面对这种无赖撒泼的举止,根本不在意你的脸色和眼神,确实还是武力最有效果。
等沈砚白回来,姚三娘醒来,听到她的描述之后,都笑了。
“刚说沈公子不招蜂引蝶的,就有人赶着来做妾,真是打脸。”姚三娘笑着摇头。
“看来沈公子长得太招人了。”她一副担心的样子,“要不把你的脸挡上吧。”
“没有夫人招人。”他温柔地笑着,好像无意间摸到了她的蓝金玉镯子,微微叹气。
自知理亏的齐雁来不敢再取笑,连忙玩笑几句,把这事儿揭过去了。接下来的几日,除了被雇佣来打扫屋子的几个媳妇,再也没有敢上门了。
“看来我这用力过猛了,吓得她们不敢来了。”齐雁来有些歉意,本来姚三娘就是孤身一人,要是再无人来往,不就更孤独了?
“那又怎样?本来我也懒得跟她们说笑,可惜了那一车的好东西,早知道不给他们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姚三娘却日渐消沉,胃口越来越不好,精神也不大好了。这样下去可不行,齐雁来与沈砚白商量对策,很快就有了办法。
“三娘,咱们去找你想画的那个姑娘吧,回来这么久了还没去看过呢。”
对她来说没什么事比画画更有动力,果然姚三娘来了精神,马上下地穿衣,这就要出发了。门外沈砚白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只说留下看着屋子,不与她们同去了。
也是,她们得罪了四周的人,家里确实应该留个人看着,不然三娘那么些宝贝物件,被人弄坏了可不好,谁知那些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衡州城可是很大,走了半天才走到了地方,此时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街边卖货的人一个没有,却都围着一个地方。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听得骂声哭声叫喊声混杂一起,还有物品掉落的声音,周围人悄声谈论的声音,很是复杂。
齐雁来先走了几步,挤进了人堆,才看到这样一幕。
少女拉着老人的胳膊,老人抱着怀里的东西,来人却要抢走。一时僵持不下,却又来一人一脚踹开,老人与少女一起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周围人虽然不忿这种光天化日强抢的行为,可都是知道这些人的背景,谁也不敢上去帮忙,任由抢东西的人满载而归,扬长而去。
一时间人都散了,姚三娘问齐雁来:“你怎么没出手帮忙?”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出手,也许就帮了倒忙了。要是被抢了东西,就算进了宫我也能给他们偷回来,何必急于一时?”她吃过冲动行事的亏,终于学会了控制自己,真是可喜可贺。
姚三娘见她这样,欣慰地说道:“真是长大了。”
“哎哎,你不要听我叫了几天娘亲就太投入了啊,不要拉大辈分占我便宜。”
“乖女儿。”
“......”
二人说着话,走过来扶起老人与少女,让他们先坐在台阶上,姚三娘一一查看是否摔伤了。这少女正值青春年华,即使此刻灰头土脸的 ,也看得出来是个美人的模样,却说不上哪里有点奇怪。她身上都是擦伤,不甚要紧,但老人却伤了筋骨,需要先接好骨头,再说其他。
“三丫头,你怎么来了?”老人认出了姚三娘,出声询问。
这一声三丫头叫得姚三娘几乎落泪,自父母去世以后,很久都没人这样叫过她了。她忍住激动的泪水:“苏伯伯,我来看您。”
“如丫头过来,见过你姚姑母。”老人家虽然疼痛难忍,可也坚持让孙女过来拜见,坚决不肯轻忽了礼数。可见这是一个诗书世家,更是礼仪之家。
“见过姚姑母。”她不顾自己疼痛,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那姿态美极,衣袖一点不乱摆,可见是下功夫练过的。
看她比自己都礼数周全的样子,齐雁来自叹不如,连忙把她扶起来。
“这是我小闺女,姚心儿,比你大一岁。”姚三娘一面给她苏伯伯准备接骨,一面给她们二人介绍。横竖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了,索性就继续装她闺女好了。
“姚姐姐好,我叫苏如意,姐姐叫我如儿就好。”
“如妹妹有礼了。”
正在看着两个姑娘见礼,苏老爷子没提防地被接了骨头,一时间疼痛非常,却没有等他喊出来救接好了。姚三娘向来是个爽快人,几下搞定之后,又开始处理这爷孙俩的皮外伤。
相比老爷子动不动就喊疼,苏如意却安静得很,上药的时候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这一定是个不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