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整个人和缓了下来,齐雁来把她安置在**躺好,话里话外都是十足的担忧:“骂人本是为了出气,你怎么骂着骂着真动气了?她们说给沈砚白送妾,你就说不行不就好了,如今反倒把自己气病了。”

姚三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动怒,语气尽量平和:“我平生最恨好人家的女儿为了贪图富贵与人为妾,当初有人想要我闺女做小的时候,被我直接骂出二里地外!她们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如今还敢来给我女婿做妾,当我好欺负么?”

“这样的糊涂人,你或骂或打,赶出去便是,何苦自己真生气啊。这要是没有沈砚白,刚才你如何自救?不就送命了?你如今的身体不如从前,好生将养才是。”

“这次知道了,正好借此机会,闭门谢客。”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上门,齐雁来匆匆挽了下头发,扯扯身上的衣裳,做出一副焦急担忧的样子跟大家解释。

“昨晚王婶来了之后,娘亲就病倒了,如今只好静养,待身体好了再与各位道不是。”

“这有什么好道不是的,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让姚婶子好好养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时有人抓住了重点:“大晚上的,王婶去做什么?”

齐雁来也不答话,只是叹气而已,满脸都是欲说还休的恼怒之色。见她这样,周围人都能猜到一定是王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肯定与姚三娘的病有关就是了。

昨天被撵走,王婶今日是不敢再来的,不过那王雪儿是来了的,见人问了连忙想溜走,却被周围人拉住了。

“雪儿你说,发生了什么,姚婶子好端端地怎么病了?”

“我,我不知道!”

她越慌乱就越惹人猜忌,此时有人拍掌笑道:“我知道了,雪儿年纪不小了,王婶子肯定去给她找婆家了!”

另外一个人与她挤眉弄眼地戏谑:“姚家又没有儿子,雪儿嫁给谁啊?”

“那还用问,肯定是看上人家女婿了,要去做小呗!”

“这就说得通了,王家大闺女不就给人做妾了吗?真是......那叫什么来的?啊,想起来了,叫家学渊源!”

王雪儿此时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被人拉住,跑又跑不得,只能站在那里人人取笑。齐雁来冷漠地看着,一点也没有帮她解围的打算,毕竟这样自甘堕落的姑娘,是激不起她的同情心的。

要是王婶一个人头脑发昏,齐雁来自然不会记仇到王家女儿身上,可王雪儿也是跪下来求着给人做妾,就别怪她无情了。想到这里,她关上了门,任由外面的人取笑戏弄王雪儿,再不想管的。

不料当晚就传来王雪儿寻死的消息,说是跳井被人救下了,如今昏了过去,生死不明。王婶子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连说带骂地把周围邻居骂了一通,连祖宗八代都带上了。第二天干脆让人把王雪儿抬了,硬闯进姚家,把闺女放在了院子中央,捶胸顿足地要求姚家给个说法。

沈砚白出门为姚三娘寻药此时不在家,齐雁来按住要起来的三娘,点了穴道让她睡着,只身出来了。

“这大早上唱得哪一出?”她面色不改,其实心里有点慌,毕竟头一次看到这样撒泼打滚的无赖妇女,还真不是骂一顿就能解决的。

“我可怜的闺女因为你受辱寻死,你不该给个说法?”

“我如何辱她?是我逼着她给我夫君做妾?”齐雁来冷哼一声,见周围都是人,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带着女儿上门做小,难道不算折辱她?你们把我娘亲气病在床,难道就不用负责任?我还没去找你,你却来倒打一耙!”

“你胡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有力气扔杯子砸我们呢!”王婶子一慌,就什么都说了,“她骂我们的时候中气十足的,怎么还会气病了?”

原来是被人骂着撵出来的,如今还敢上门来找事,真是不要脸。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明白了前因后果,都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们,也没有人想要帮她们说话了。原来以为是误会,还想着能够帮着说和解决,如今看来是王家自己没脸,还好意思来撒泼。

“我娘亲有心疾,平日里看着还好,如果情绪太激动就会发病,是有性命之忧的。这次若不是我夫君及时救治,恐怕我们家就要办丧事了。你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你呢,如今你们送上门来,正好了。我这就去报官,到了公堂之上自然就有了分辨了。”

齐雁来此刻明白了,对付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比他们更不讲理,就可以解决了。毕竟都是平民百姓,哪里真的想要见官呢?那公堂是白去的?不得花钱?这钱不得自己掏?

王婶果然慌了心神,抓住齐雁来的衣裳就跪了下去:“姑娘别去,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贪图你家姑爷富贵了。雪儿也是被我撺掇来的,你不要怪她,若有一切罪责,让我一人承担罢。”

王雪儿其实早就醒了,但一直装着昏迷,心里还幻想着也许娘亲真的能唬住姚家,让自己进门。可此时也不敢再装,连忙起身抱着娘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家母女俩抱头痛哭,好不凄惨。齐雁来袖手旁观,面冷如霜。

原本是她们过来找事儿,如今看着好像是她欺负人一样,真是让人头疼。好在姚三娘已经睡着,不然肯定要气得再犯病了。

这是流年不利,女人比小人还难对付。

这时便有些看不过去的邻居开始不怕事儿大地说和了:“姚家闺女,看雪儿这一片深情的,你让夫君纳了她又如何?无非是多了一副筷子的事儿。”

“对啊,你看她们母女这么可怜,你就当行善积德了。”

“雪儿把命都搭上了,你要是不收,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听了这些话,她还当是进了观音庙,怎么一个个的都是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子,真是只要自己痛快痛快嘴,就不管别人家的死活。

那王家母女听闻有人帮着说话,哭得越发大声,好不可怜的样子。

齐雁来终于忍耐不住,抽出腰间围着的鞭子,啪地一声甩在院中的树上,那上面赫然一道很深的印记,连带着叶子都被震落下来,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地。

这鞭法,不一般啊。

在场的人马上闭紧嘴巴,再不敢多说的,王家母女也识趣地收住了哭声,只在那里轻轻抽泣。真是说尽了道理都不如一鞭子来得有效果,早知如此,她还费什么口舌?

自古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如今她横起来了,看看谁还敢多嘴。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就算是妾,也别想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