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祖孙二人的伤口之后,姚三娘方问道:“那些是什么人?为何光天化日来抢东西?苏家为何只有你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侍从都不见?”
听到她的一系列问题,苏老爷子苦笑道:“家门不幸,儿子嗜赌成性,背着我变卖家产不说,还把祖传的宝贝都输给人了。一日吃了酒与人争斗抢女人,被人失手打死,如儿母亲愤然离去,你苏伯母思念儿子一病不起,很快就过世了。谁知人死了还不算完,不断有人拿着他写过的欠条上门要钱,没有钱便打人毁物,侍从仆人也都让我遣走了。自己遭了殃,没必要拉着别人一起受罪。”
苏老爷子年事虽高,但说话清晰有条理,做人更是胸怀坦**又体恤下人,可如今却过着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不忍心。这么好的一个人,却生出那么一个混蛋儿子,真是不知上哪说理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究竟欠了多少,还上便是。”姚三娘是不缺钱的,既然世伯有难处,她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就是不知有多少,时不时就出来个欠条,然后就上门打砸一场。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我们也没钱给了。”苏老爷子叹气。
“苏伯伯不用担心,我这些年颇有积蓄,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万万不可,我们自有办法,不能用你的钱。不过就是折腾几下,我这把老骨头还熬得住。如儿已经许了人家,等她出嫁了,我也就能闭眼了。”
苏如意过来跪倒,语气坚决:“祖父不要说这种话,要么带着您走,要么我就不嫁人。子不言父之过,但我一定会替父亲尽孝道,让您过上好日子。”
“傻孩子,只要你过得好了,祖父也就好了。”
看着这祖孙情深的模样,齐雁来想到自己的外祖一家,一时间也跟着感动了。虽然有个不靠谱的爹,但好歹有个好爷爷,苏如意也不算是太倒霉。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齐雁来决定把这件事管到底,预备着先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内情。要是能不花钱解决,当然她也不想当冤大头不是?按理说苏家以前那么富裕,没道理一直还不上钱,肯定有什么内幕。
找人送了个口信给沈砚白,齐雁来二人便打算在苏家住下,反正屋子多,随便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下了。苏如意帮着收拾,手脚麻利,一看就没少做活。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做事这样熟练,可见这苦日子已经过了许久了。可她的脸上并没有萎靡不振的神色,也没有满心满眼的怨怼,好像就是那样平静地接受下来了。
“我刚打了水,你先洗洗吧。”齐雁来见她一直顶着满脸的灰黑之色,赶紧让她洗脸。
苏如意先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洗了。一张可以称得上是天姿国色的脸显露出来,却没有眉毛和睫毛,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但饶是这样,这份美艳也是掩盖不住的,难怪抹了满脸的灰。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容貌,若不是藏起来,恐怕早就被人算计走了。
“我这有张面具,你戴上就不用抹灰了。这眉毛和睫毛也是你自己弄掉的吧?”姚三娘拍拍她的肩膀,心里觉得她真是聪明,明白如何保护自己。
“如儿谢过姚姑母了,用过之后一定归还。”
“这也不值什么,无需客气。”
齐雁来闻言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千金难得的宝贝,给她的时候还心疼呢,如今给苏如意了却说不值什么,还真是区别对待。
姚三娘装作没有看懂她的表情,又对苏如意说道:“你小时候我便看出你日后一定是个美人,可没想到你竟然出落得如此美丽。不过你的家世护不住你,就算你嫁人了,恐怕也会遭人觊觎。”
“我不会嫁人的,等祖父西去,我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祖父不是说你已经定亲了?”
“父亲出事之后那家人便来信退婚了,信物我也还了回去,只是没有告诉祖父罢了,没得让他老人家为我烦心。”
真是人走茶凉,过河拆桥,这边刚出事,那边就忙不迭地撇清关系。
一时无言,之后便都睡下了。齐雁来换了地方通常都要过一天才能睡好了,此时见月色不错,心里想着要不要偷着跑回去与沈砚白赏月,反正用轻功的话离得也不算远。
谁知还没等她行动,便见一黑衣人翻身上了房顶,她暗叫不好,以为是有人来苏家偷东西,连忙跟了上去,一点也不客气地一鞭子抽落了黑衣人的面罩。
居然是苏如意!
“大晚上不睡觉,你这是要去哪?”齐雁来看她这身装束,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顿时生出一份亲切感。
“白天的时候他们抢走了我的宝贝,我得要回来。”苏如意说得理直气壮,哪里是要回来,她穿这一身分明就是要偷回来的。
齐雁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很热心地建议:“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都被发现了,而且觉得齐雁来的功夫肯定不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苏如意很乐意地带她也换了一身夜行衣,两个人戴好面罩,便朝着城中最大的一个府邸跑去。
“那是宋丞相在衡州的宅子,平时都是他夫人的家人住着,仗着宋家的势力在城中为非作歹,连官府的人都不敢管。那赌场就是他家开的,也是他们时时派人来我家抢东西的。”苏如意尽量简单地介绍,同时也在努力加快速度在屋檐之间穿梭。
她的轻功一看就只学了皮毛,就敢去宋家宅子去偷东西,真是无知者无畏,完全没有想过失败了怎么办。就这速度跑都跑不掉,齐雁来真心为她发愁。
不过这睚眦必报的性格跟她一样,而且做事干脆不扭捏,倒是很得齐雁来的喜欢。一路上见过这么多的美人,苏如意还是第一个让她青眼有加的。
很快到了宋府,里面即使是晚上也是灯火通明,有侍卫还带着狗来回巡逻,看管得紧。一看就是没少做坏事,这么怕人上门找麻烦。
“他家的宝贝都放在小妾的屋子里,就是东南角的那个。”苏如意一指,果然那院子周围的守卫最多。“现在住的人是宋夫人的弟弟,叫何安,最是个贪色忘义的混蛋了。那小妾也是他明抢去的,比我还小一岁。说是最得宠,但肯定心里是不愿意的。”
“真是个禽兽!”齐雁来非常不耻,真想此刻就进去把他痛打一顿。
不过看这个守卫情况,想拿东西只能硬闯。而要是硬闯,带着苏如意是没法全身而退的,毕竟她的轻功只能是入门级的,拳脚功夫更是一点也不会。
“你被抢走的是什么宝贝?”
“一对玉如意,是我出生那年做出来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虽然母亲抛下她自己走了。可她心里还是思念母亲的,故而也很珍惜这宝贝。
“你听我说,我带着你是没法得手的。所以你先回去等我,我抢了就跑回去找你。”齐雁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带她了。
此时一个好听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夫人好兴致啊,可否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