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街坊收到消息之后赶紧都来探望老邻居,拿到姚三娘的礼物之后果然都很开心,不住地道谢。姚三娘在那边笑容满面地与街坊邻居寒暄,能回家真的是很开心。

齐雁来和沈砚白一直都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并不打算抢姚三娘的风头,但两个人样貌衣着都很出众,很难不被注意。

很快,有个年老的妇人看到了他们二人,忙问道:“这就是你那小闺女?都长得这么大了?不是说跟着姐姐在酒城吗?”

与其费口舌给他们遮掩身份,不如直接顺着话说,姚三娘笑笑:“这就是我家老三,最小的那个。这不是在那边成亲了,跟女婿回来看我。”

众人一听,马上过来拉着齐雁来问长问短,又对着沈砚白上下打量,嘴里都是不住地称赞。

“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咱们可算是见到画上的人了。”

“三娘要享福了,女儿女婿这么出挑。”

“看那姚老头长得不起眼,女儿却这般漂亮,真是让人惊讶。”

听到有人说姚正,姚三娘心里不高兴,又寒暄一番就借口说赶路很累,送走了各位邻居们。这时才觉得疲惫,不过好歹人都走了,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齐雁来,被这样热情地拉着问话,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摸摸脸的,这样的热情让她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同样被打量个仔细的沈砚白倒是很坦然,一直面带笑容,温文尔雅,好像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不耐烦到发脾气似的。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你们多担待。”

“没事,我也挺高兴的,都这么喜欢我。”

接下来的几天,从早到晚,姚家没有一刻安静的,不断有人登门拜访,一聊就是一整天。内院外院都不消停,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仿佛集市一般喧闹吵嚷。

这回沈砚白也不能幸免于难,大家见他是个读书人的样子,不仅把自家孩子领过来让他教,还有一些读过书邻居们也来与他谈书论道的,里外里将他团团围住。

饶是这样,他也无半点不耐烦的神色,依旧是不疾不徐地与人谈论,为人解惑,几乎每个人都能照顾到,让他们都觉得自己被他重视,谈得愈发酣畅淋漓。

姚三娘和齐雁来则被热情的妇人们围着闲聊家长里短,这瓜子点心一日要买三四回,才能供上这些人这样的吃,更别说茶水了,那炉子就没断过火。

“这样不行,明天起闭门谢客。”姚三娘几天下来比赶路还累,只觉得身心俱疲,更不忍心齐雁来和沈砚白跟着受罪,“我就说突然病了要静养,谁来也不接待了。这哪是来会亲友,简直是要命啊!”

齐雁来也觉得如此甚好,这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故事听个一时半刻还能觉得有点意思,时间长了是真的听不下去。她很好奇沈砚白是如何做到跟那些半吊子读书人都能相谈甚欢的,语气里丝毫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明明他们那书读得连她都不如。

沈砚白微微一笑:“其实每个人都有有意思的地方,而且他们会的我也未必都会,只当是学习,也很有意思的。”

然而还没等姚三娘正式挂牌说病了要休息,当晚就有个妇人领着自己的闺女重新上门了。

“王婶子怎么又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齐雁来强打精神地客气询问,心里只想抱着被子睡觉,明明白天来了坐了一天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我找你娘有话说,你先歇着去吧。”王婶笑得像朵花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问,“你夫君去哪了?”

这话问得齐雁来困意减了一大半,立刻警惕地回答:“自然是在我房里了,婶子找他有事吗?”

“没有没有,我随口问问,好孩子你去睡吧。”

这能睡着才有鬼,齐雁来见她二人进了屋子,便飞到屋顶,掀开瓦片就往里面看。沈砚白一出门就看到这个画面,便回身取了蚊香,与她一同在房檐上偷听。

一直非常招蚊虫喜爱的齐雁来非常感谢眨眨眼睛表示感谢,然而沈砚白好像没有明白她的感谢,非常自然地偏过头亲了她一口。

齐雁来羞红了脸,小声说道:“我那是跟你道谢。”

沈砚白有点遗憾:“我还以为夫人想让我亲。”

她本来还想与他玩笑几句,回亲一口也占占他的便宜,此时却听到姚三娘说话,连忙俯下身子仔细听。

“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懂你的意思,有话不妨直说。”姚三娘耐着性子跟她聊了半天,实在是不耐烦说了,只想快点送客,这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王婶见她有些不耐的样子,连忙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家雪儿你也是看着长大的,模样好性子也软活,我就担心她嫁人了受欺负,这一直也没找到个好人家。”

姚三娘有些无奈:“不是说直说吗?你怎么又开始绕弯子了。我这刚回家,上哪给你闺女物色好夫君去?你找我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看你女婿是个好的,想把雪儿嫁给他。”她干脆地说出自己的打算,稍微有点脸红。

“什么?”姚三娘怒了,“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齐雁来也惊了,这是真好意思说啊!

王婶赶忙站起来:“你别生气啊,我家雪儿去了也是给他做妾,绝对不会碍着你家闺女的。这种富家公子哪个不三妻四妾的,你不如给她找个知根知底好相处的,以后也能帮她生儿育女不是?没必要便宜了别人!”

王雪儿听娘亲说得这样直白,顿时脸红耳赤坐立不安的。她很想要捂着脸跑开,或者掩上耳朵不听,可想到沈公子那样的长相,那样的温柔,她又生出勇气来。

自己又不是要抢她的夫君,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要是能跟了沈公子,别说是做妾,就是做个通房丫头她也是乐意的。

姚三娘此时已经怒极反笑:“你让我给女婿送妾,真是异想天开。你家好好的女儿居然张嘴就要送人做妾,亏你还是个做娘的。”

这时王雪儿跪倒在地,抱着姚三娘的腿哭泣:“三婶子,不关娘亲的事,我是真心喜欢沈公子的,就算做个丫头我也乐意,求您成全。”

姚三娘哪里会给她这个面子,伸手把她拉扯开来,又把她们带来的礼物扔得远远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没一个要脸的,我自然也不会给你们脸。”她一指大门,柳眉倒竖,“滚!”

王婶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说道:“不行就不行,你骂人做什么?”

“你们要是还不走,我自然还有好话!”

“走走走,这就走!雪儿跟娘走,到时候她闺女被个小妖精分了宠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啪!”一个茶杯飞来,砸在门框上面四分五裂,王婶吓得不敢多说,拉着女儿赶紧跑了。姚三娘只觉得气血翻涌,喘不过气,沈砚白赶忙进门为她扎针舒缓,好一会儿才稳定了下来。

这回好了,不用装了,她是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