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离开之后,姚三娘拿出了一个匣子,递给了齐雁来。里面是一支凤钗,样式精巧不说,那个材质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好像琉璃那样澄净透明,却又多了十分光彩;好像宝石那样耀眼夺目,却又少了一些浮夸俗气。
总之,是宫里宫外全算上,连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
“这是不醉让我给你的,说等他走了再给。”姚三娘有些唏嘘,“看起来咱们错怪他了,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并非是逢场作戏。”
齐雁来也觉得有些惭愧:“我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他的身份,可还是觉得他对我是做戏,是对他不信任的。如今想道歉也没办法了。”
“也不能怪你,他一开始确实是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咱们怎么可能会完全相信他呢?依我看他的身份也不单纯,他离开是好事儿。还是沈公子有办法,聊了一回就让他乖乖自己走了。”
“你看他那个样子,从小到大肯定不知拒绝过多少人的爱慕,处理这种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齐雁来来好像是在称赞沈砚白厉害,又好像吃醋他那么受欢迎。
姚三娘笑道:“这一路上我只看到你被各种爱慕,人家沈公子可没有招蜂引蝶的。”
“是啊,为什么呢?明明我家沈砚白如此出众,那些女子怎么就没看见呢?”
“行了行了,听不下去了。”对于这种夸夫的行为,姚三娘很想要把耳朵捂住。
齐雁来拿出地图,惊讶地发现下一站就是衡州了。那里是姚三娘的家乡,也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分别了。这一路上有了姚三娘的陪伴,见了不少世面,经历了不少事儿,她觉得自己也成长了不少。
对她来说,姚三娘亦师亦友,又能照顾她又会开解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友。即使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小,但却从无相处不愉快的时候,真真是难得。
想到这就要分开了,她心里有些泛酸,连忙转换心思:“衡州城你最熟悉了,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可要带我去,不能小气啊。不过那么大的城就没有个美人让你画?你为何跑北境那么远啊?”
姚三娘想了想,眼睛一亮:“说到美人,确实有一个。当年我看好她是个美人胚子,但还太小了,所以我就先去画别人了。算算她今年刚好十六岁,一定出落成大美人了,可以入我的画了!”
她说话的这个表情,好像是养了很久的花终于可以摘了,兴奋得脸都红了。
不过这样倒是暂时没有了离愁别绪,三个人休整了几天重又踏上了去衡州的路。不过这次走的时候,皖城的百姓们可都是一脸仇恨地看着他们,都认为是他们逼走了不醉。
你要是不喜欢为何帮人家赎身?赎身之后为何又不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于是顶着各种各样的目光,还有时不时拦路不让走的障碍,马车缓缓行进,想快也不成。齐雁来和姚三娘躲在马车里面还好一些,起码帘子放下就看不见了不是?
“可怜的沈砚白,还要在外面受这个罪。”齐雁来心下不忍。
姚三娘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沈公子早就易容了你没看见?现在就是个驾车的普通车夫,谁能把他怎么样啊?”
“什么时候?我没看见啊!下来的时候一看那个场面,我还觉得自己犯了罪一样,所以是低着头走的。”
“还是沈公子聪明,早知道我也换张脸,省得被人这么恨恨地看着。”姚三娘有点后悔。
终于离开了皖城,三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心说以后这地方想再来的话,人皮面具必不可少啊。没想到不醉在这里影响力这么大,连普通百姓都这样喜欢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醉自己从小过得艰难,有钱之后也不忘时常救济穷人,因此即使他是金屋的郎君,在百姓之间也是颇有名望的好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处,就看你是不是想真的去了解了。
衡州城比皖城大得多,但好在有个本地人,他们也算是熟门熟路地进了城,直奔着姚三娘家里去了。一走好些年,此时再回家,姚三娘不觉有些感慨。女儿已经出嫁,夫君已经失和,说到底她不过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了。
看她眼中似有泪光,齐雁来又怎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你这房子好些年没住了不得先打扫?这么晚了咱们先去找家客栈,明儿白天再收拾吧?”
“是了,我光惦记回家,竟然忘了这个。”姚三娘装作迷了眼,用帕子擦掉泪痕,与他们赶紧找住处去了。
第二天清早,吃过早饭三个人一起到了姚家,却发现这里窗明几净,打扫得很干净。
“姚婶子你回来了?”一个已婚妇人见姚家大门开着,连忙跑进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却看到许久未见的姚三娘。
“娟儿,你都长这么大了!已经嫁人了?”
“是啊,我成亲都好几年了,孩子都两个了。婶子啊,你怎么一走这么多年,连个消息也没有。要不是你家小闺女差人送钱来雇我们收拾房子,你家早就不成个样子了。”
“多谢你们帮忙了,我这也是趁着身体还行到处走走,老了可就动不了了。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还得谢你家闺女给我们活儿干,家里也都宽裕了不少。”不过姚三娘已经回来了,以后应该也不会雇人了,她不免有些可惜,以后家里的钱就少了。
“我虽回来了,但这么大个房子自己是收拾不来的,到时还得麻烦你们了。”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姚三娘知道他们过得难,又怎么会断人财路呢?何况这些年她赚得不少,这些钱还是花得起的。
果然那妇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婶子你在家里歇着,我去告诉大家一声。”
说完,不待姚三娘回话,她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衡州果然是个好地方,虽然不太富裕,但看起来民风淳朴,邻里和睦。
姚三娘这才想到,自己是空手回来的。按道理她在外飘**这么久,按理回来是应当给邻居们带些土特产之类的东西,怎么也不能什么也不准备啊。
这现在想买也晚了,姚三娘一筹莫展之际,来了一辆货运马车,上面满满登登地装了一车。有丝绸布料,胭脂水粉,文房四宝,诗词典籍,零食点心,还有一些孩子玩的机关玩具,总之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齐雁来得意地笑着:“我和沈砚白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想到了,黄花菜都凉啦。”
相交一场,怎么会不给她把排场摆足了?她这个人一心画画,本就不擅长这些人际交往的事儿,他们自然要多想一些。
姚三娘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你们可真是太好了。”
“记得付钱啊!”齐雁来不皮一下就难受。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