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砚白那边算是过关了,可不醉这边还没有搞定。每日除了画画的时候他都会跟着齐雁来,说是伺候,但那个表情神态倒很像是在跟沈砚白挑衅较劲一样。
沈砚白是真没把他当一回事,对他的那些小动作视而不见,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齐雁来看着较劲的不醉和漠然的沈砚白,悄悄地问姚三娘:“你说会不会不醉其实喜欢沈砚白?你看他都没瞧我,光在那看沈砚白。”
“胡说八道。”姚三娘亲切地回了一句,之后喂给她一颗葡萄让她闭嘴。
经过了好几次修改以及推翻重画,终于是大功告成了。姚三娘觉得这是自己画得最成功的一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美人图之首。
当然不醉本就长得好,气质也特别,是这幅画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
既然画完了,就应该解决不醉了。然而沈砚白看着一点也不着急,每日与齐雁来出双入对,不醉要想跟着就会把他点在那里罚站,不给他打扰他们二人相约的机会。
终于不醉沉不住气了,拦在他面前:“你没有话想跟我说?”
沈砚白这才正眼看他:“不是你有话跟我说?”
“都一样,借一步说话。”
逛了一天的齐雁来正觉得累得腰酸背痛,乐得他俩去单聊,她好去躺一躺。以沈砚白的身手必然不会吃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个样貌出众的男子一同现身,惹得周围人惊叹不止,然而他们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他们不敢靠近。
不醉平日里都是春风和煦的笑容,乐得接受众人的追捧与欢呼,可今日面色很冷,眼神肃杀,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
沈砚白素日也是脾气好好,嘴角眉梢都带笑意的那种,此时却是面无表情,眼神里更透着冷淡,很有距离感。
二人行至郊外,方才用轻功跑起来,甩开了身后一直跟着又不敢靠近的人群。
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沈砚白停下来看着他,不醉在那里喘着气,一时间说不了话。
以前觉得自己轻功不错,可今日才知人外有人,沈砚白毫不费力地极速前行,他拼劲全力跟着还很吃力,更觉得胸口好疼,心跳好快。
好容易喘匀了气,不醉开口说道:“你是什么人我太知道了,我不能看着你利用她伤害她。”
沈砚白面不改色,语气非常冷淡:“我是什么人你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至于我对她如何,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清楚什么?”不醉突然有些紧张。
“清楚你背后是什么人,派你来做什么。你家主子手伸得这么长,连我的事都敢来插手,她是忘了我的手段了?”
听到这话,不醉强装镇定:“你说什么主子,我听不明白。”
“知道我底细的,屈指可数。知道我是什么人,还蠢得敢来捣乱的,也就只有你家主子一个了。”
“我没有主子。”不醉依旧不承认。
“你承不承认都不要紧,总之你必须离开,如若我再见到你纠缠她,你和你背后的人我都不放过。”沈砚白此时戾气尽显,眼神带着不由分说的杀气和不容质疑的霸气,周身的气场让不醉愣是后退了几步。
“不信就去问,看她如何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醉装不下去了:“我需要请示,我做不了主。”
“给你两天时间,自己不走,我送你走。”该说的都说完了,沈砚白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得极快,不醉这才意识到,之前让自己跑得喘不过气的程度,还是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真的比不过啊。
努力在天赋面前真是一文不值,而且人家不仅有天赋,肯定也很努力。不醉头一次这样挫败,不知以后该何去何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轮明月始终是无法被他揽入怀中了。
马上飞鸽传书回去,很快就收到了收手的指示。沈砚白果然不简单,自己主子那样的人都不敢明着跟他叫板,无非是暗中使绊子,让他过得稍微不顺利罢了,更多的,他们谁都不敢插手。
不过经过这一次也试出来了,齐雁来对他来说,很重要。
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不醉只能一脸难过地与齐雁来辞行。
“已经找好落脚的地方了吗?安全吗?”得知他要走,齐雁来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觉得这样不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
“我本就是污泥中挣扎偷生的人,不会更糟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里面的光彩让他自惭形秽,又不舍离开。
“这话说得不对,即使污泥之中也是开得出高洁的荷花来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不是读过书吗?这两句都不知道?”她有点生气他这样垂头丧气,一脸沮丧,“天下之大,你该出去看看的。看得多了,你便知道这世上有更好的山,更好的水,更好的风景,更好的姑娘。”
不醉闻言笑了:“可能会有更好的山水风景,但姑娘,我面前的才是最好的。”
“咳,不说这个了,我给你拿点盘缠吧。”齐雁来很是不好意思地准备掏钱袋,不料却被不醉按住了手。
头一次看到他这么清浅的笑容,明明是在笑,眼神里却都是忧伤:“金屋十余年,金山银山都攒得下了,还能缺盘缠?我说无处可去,是因为只有你身边才是我想待的地方。”
眼前的男子不再故作媚态,认真的神情,真挚的语气,说的话又是那么动人。这个时候齐雁来有点理解男人为何要三妻四妾了,每日都能欣赏不同风韵的美人,也是人生快事啊。
突然觉得这样想不对,她赶紧正了正心神,说道:“我身边已经有沈砚白了。”
这话听着无情,可确实是为了不醉好。如果她语气中有丝毫的不舍与惋惜,都会让他燃起希望,然后一直怀着这种希望等着盼着,最终蹉跎了岁月又一无所得,她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样。
早就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不醉贪婪地看着她,仿佛怕看少了以后就看不到了。刚才是不敢看,现在是看不够,他觉得自己真是矛盾极了。
“如果他负了你,我会拼尽全力。”就算实力悬殊,为了她,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你们怎么都觉得沈砚白会负了我啊?”齐雁来不知听几个人说过类似的话,真是有些无奈,“就算他长得不太安分,那我也不差啊,怎么就不能迷住他呢?怎么就不能是我负了他呢?”
“沈公子.....神秘莫测,城府颇深,走一步看百步,实在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不醉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希望她能体会到他的意思,对沈砚白有一点防范之心。
这时沈砚白终于忍不住推开门:“感谢你的夸奖,是不是该走了?”
“是,这就告辞了。”不醉跪下,虔诚地看着她,而后亲吻了她的一片衣角,“愿郡主平安顺遂,所求如愿。”
之后,在齐雁来错愕的表情和沈砚白杀人的眼神下,不醉挥挥衣袖,消失在门口。
可惜她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可惜以后不能见面了。
与卿离别日,江湖无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