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雁来把事情经过讲给姚三娘听,果然她也觉得这样很好,就差鼓掌叫好了。对于陷入感情还执迷不悟的小姑娘来说,没有什么能比直面爱人移情别恋更有力度的打击了。要是这样都不死心,只能说头脑发昏,不可救药了。

显然柳皎皎不是那种不可救药的人,狠狠哭了一个晚上之后,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每日里管家算账,孝顺父母,爱护姊妹,做得比之前还好。以前还要时不时惦记那个小白脸,如今却能把全部心神都用到家里来了,她本就是有本事的人,自然做的很好。

“看来是成长了。”齐雁来赞道,总算自己的钱没白花,挽救了一个未来婚姻不幸的可怜姑娘,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李家的事什么时候完结?”姚三娘问道,想到那个混蛋小子如今春风得意的样子,就觉得不爽快,就想早日看到他落魄的结局。

“可以收网了。”

于是,突然之间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将李家的事翻了个底儿掉,更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整个赌场一起解决,幕后的人一个不落地全都被拿下入狱了。李飞鸿作为李家唯一的儿子自然是逃不掉的,连带着舅舅杀人,行贿官员的案子一起,从重发落。

之前与他情深意长的五小姐自然跑得无影无踪,让他想交待这钱是孙家给的都不能够,因为完全没有证据。孙家也说根本没有五姑娘,家里只有四个女孩,可见他说得完全就是假话。

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是着了道了,那个五姑娘就是来骗自己的。给他钱让他重开赌场,之后再告发他让他沦为阶下囚,真是用心狠毒。

到底是什么人会这样对他?

想他做戏骗人,如今却被人骗,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被打得血肉模糊之时,迷糊转醒时分方觉后悔,觉得只有柳皎皎才是对他一片真心。可到底是他好高骛远又贪心,舍弃了这份难得的真情。若是他早点抛弃自己的骄傲,入赘了柳家,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了?

哪里还能买得到后悔药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初闻李家出事,柳家已经火速退亲了。柳夫人对女儿的心思是知道一点的,以为二女儿会伤心欲绝,不想她每日里依旧勤勉做事,不见任何伤心难过。

听到李家事发,李飞鸿下狱,柳皎皎起先心下一沉,没法能完全不担心。可想到之前的事,她咬牙忍住了这些情愫,只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不闻不说不打听。虽然此时心里并不能完全把他剔除干净,可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想到赌场害得多少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更有卖儿卖女来充赌资的,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了。好在苍天有眼,收拾了这帮坏蛋!

忙活完了柳皎皎的事,齐雁来只觉得心情舒畅,每日里看着姚三娘画画都不觉得无聊。她已经在画柳筱筱了,画完就可以继续出发了。这次耽搁的时日不算短,感觉好久没见到沈砚白了,心里十分想念。

真是见过的男人越多,就越觉得沈砚白是个好的。自己果然是凤凰命,运气好啊。

画完了三小姐本打算离开,大小姐柳姣姣又病了,身为女医的姚三娘自然不能看着不管了,只能继续留在柳府。

“这大小姐看着就娇弱,是不是感了风寒?”虽然已经十月,但因为他们一路向南走,并没有感到冷。不过到底已经是深秋,柳姣姣身体弱,生病也是正常。

姚三娘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风寒,只是心思郁结罢了。”

“如何郁结?”

“茶饭不思,辗转反侧,食欲不振,入睡困难。更是看花看月都想流泪,长吁短叹一番。”姚三娘说得非常详细。

齐雁来恍然大悟:“原来是相思病啊。”

“聪明!”

“那就好办了,解了她的相思之苦,这病不就好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想嫁人都想病了。”齐雁来很是不理解,嫁人有什么好的?操持家务那么累,还要照顾丈夫,还要生儿育女,想想都觉得害怕,居然还有人赶着想要出嫁的。

她其实对于成婚是有些恐惧的,所以一直在外游玩,也不想马上与沈砚白成亲。她是真心爱慕他的,但不想嫁人的心思也是真的。

好在沈砚白也没有逼她快点嫁了,所以现在齐雁来觉得非常舒服又自在,也想继续逍遥一阵。

“说到底女人都要嫁人的,也不能觉得人家想嫁就不对。没成婚之前,谁不盼着夫妻恩爱,相伴到老?此时是想不到以后财迷油盐的生活的,心里估计以为以后的日子都是诗一样美好。”作为过来人的姚三娘最有发言权。

“既如此,我就去问问她相思谁呢。要是个好人,我就去跟柳老爷子聊聊,别光不舍得孙女出嫁,有几个好男儿愿意入赘做上门女婿的啊!人也不能太贪心了不是?”

柳姣姣的性格本来就懒得理人,如今身体不适又心情不佳,整个人愈发难相处。有时候盼着人来看她与她聊天,可真有人来了,聊不了几句她又烦了。不过因着她生病,也没人与她计较,多半还是耐心地跟她嘘寒问暖的。

姚三娘也不知齐雁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撬开了大小姐的嘴,问到了她的意中人。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齐雁来卖了个关子,欣赏够姚三娘着急又得不到答案的精彩表情,方才说道:“她喜欢的是号称柳州城里最有学问的袁家公子,今年十九岁,尚未娶亲。”

姚三娘听了眼睛一亮:“既然有学问,那柳家应该很愿意的。”

“是的,柳家愿意,但袁家不愿意啊!人家就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已经中了举人,未来一片光明灿烂,哪里愿意入赘?他与柳姣姣是在诗会上认识的,彼此心中都满意,但就因为这个入赘的问题,两边都是相思入骨却又无可奈何啊。”

“我看还是不够喜欢,要真是感情到了,还管什么入赘不入赘的?”

齐雁来喝了一杯茶,笑道:“你这么想就有失偏颇了,不太客观。你这么想,要是你的宝贝女儿做不上正头娘子,只能给人当妾,你愿意吗?”

“自然不愿!”自己的女儿宁可不嫁人,也绝对不能给人做小,受那些闲气。

“这不就得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不对的,问题还是出在柳老爷子身上,我还是得找他聊聊。实在不行,就等沈砚白来说罢,我还没有看到他与人说不通的时候呢。”遇到事情自己尽量解决,解决不了,才去找无所不能的沈公子。

“这些天不见了,你不想他吗?”

“当然想了!前日是我的生辰,我还以为他能突然出现给我个惊喜什么的,谁知道什么都没有,白白让我在秋风里等了那么久。我现在特别想他,想打他一顿!”

忘东忘西不要紧,夫人的生辰都忘了,沈公子你自求多福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