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阳打量了一番李进后,点了点头,显得情绪不高的说道:“你凭什么让我帮你?你们不过是叛军而已,现在有多少人马?五千?还是一万?你可知道我是司徒明的何人?只要我愿意,我就能重回兵部,大权独揽,你们这样的残军败将,我挥一挥手就能剿灭你们。”

“十万人马,散兵三万,粮草充足虎踞山东府,李大人想查,不难查到。”李进没有因为李忠阳的讽刺而恼火,而是镇定自若的又补充道:“其实我加倾向阉党的人,因为他们跟陈北征的仇恨更直接一些,至于为什么选择你,那我不清楚,这不是我说的算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说客而已。”

“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说服吗?”李忠阳并没有因为十万人马而惊奇,因为山东闹匪患他是听说过的,只不过因为近一年内,朝中内斗不断,没人在意吧了,若是有人在意,这伙叛军的下场估计也跟蝗虫军差不多,当然了,这只是李忠阳所想而已。

“三样东西。”李进竖起三根拇指说道:“男人无法抗拒三样东西,一个是银子,一个是权力,还有一个是女人。”

“李大人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自然是不缺女人的,可前两样呢?我看给了多少都不够吧!”李进的声音很请轻容,极具感染力:“五万两不过是见面礼而已,日后肯定还会有的,而李大人您如今在兵部可是一个闲职,司徒明是一丁点权力都不给你啊,而我们却能给你,这你能抗拒吗?”

李忠阳没有搭话,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听李进说。

“司徒明此事做的不对,至少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是不对的,你是他的兄长,又是司徒家的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吧,何况还是一起遇过难的,担过杀头罪名的,他司徒明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打压你,给自己过河拆桥找一个借口。”李进见李忠阳听的入神,紧跟着再次补充道:“所以说啊,这谁行,都不如自己行,换而言之,如果你成了司徒明,你会如此对自己嘛?不会吧!我帮你,你帮我,我们两方合作,铲除了陈北征,而你呢,也能正大光明的跟司徒明站在一起,不低他半头。”

“呵呵,我要是跟你合作了,转头你把你我之事告诉司徒明了呢?”李忠阳谨慎的反问了一句。

李进非常失态的一笑:“为了你?值得吗?李大人,我看今天我们就不要谈了,我在京城会小住几日的,而你呢,也好好打探一下我的底细,不然我们聊不什么来的,哦对了,我在提点您一句,相比而言,我更愿意把重注压在阉党身上,选择你,其实都是被迫之举的,您就不要想着自抬身价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别忘了?”李忠阳有些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句。

“呵呵,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你也别忘了,我先走了,三日后,我在登门拜访,就这样。”

说完,扔下一句话后,李进很果断的跨步离去,完全不惧李忠阳的威胁。

人走后,李忠阳彻底的睡不着了,很忐忑,也很焦虑,他知道如果合作的话,那么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扣上家贼的帽子,而司徒明对此事肯定是没有任何容忍的,自己也将失去一切,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

可是转头一想,如果自己小心一些呢,只答应李进的人对付陈北征,那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种想法很可怕,一但有了一点点的引子,那么剩下的事就会疯狂的脑补。

李忠阳在扣押陈家军费上是欠考虑,可凡事都是有头有尾的啊,陈北征之前对司徒家做的事也确实是太过分了。

当时虽然是各为其主,可想彻底让事翻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远的不说吧,就说现在也在京城的魏老三,他手上就有司徒家数十人的性命,其中还有不少人跟李忠阳也有亲戚呢。

试问,面对这样的人,谁能理性的对待?

所以,李忠阳不承认自己错了,那是有道理的,在司徒家的角度来看,人家做的没错。

可要是站在天下大势的角度来看,那李忠阳的做法就很可恶了,也很幼稚。

眼下的机会很明显,跟李进合作,就可以成为跟陈北征,司徒明并肩而站的人,如果拒绝的话,那就窝在李府一辈子,收收银子,帮司徒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算是提前养老了。

李忠阳现在才勉强算是个中年,这换了谁,谁也不甘心啊,何况李忠阳还是曾经大权独揽过的。

所以,李忠阳动摇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要查一查李进的底细的,看看他有没有实力跟自己合作,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

京城内的一所客栈中。

李进放下包裹,抻了个懒腰,站在窗外,看着满天的大雪,心情十分愉悦。

他曾经也是个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来京城做官,做大官,如今自己的梦想也算是达成一半了吧!

“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李忠阳这样的废物。”跟着李进来京城的心腹,一边收拾这被褥,一边唠叨这,也算是解闷吧!

李进平时内是极少跟人聊天的,因为很少有人能懂他,可今天却例外了,他兴致很高,很亢奋,根本睡不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和人熟悉了,就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李进面漏自信的解释道:“李忠阳表面上看着是不如魏忠贤可靠,可他更需要我们啊!”

“可是,李忠阳现在并没有什么实权啊,我们要是辅佐他的话,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啊!”

“此事肯定是有风险的,开始我也不同意的,但是赵昇说了一句话后,我就认同了。”

“什么话?”心腹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李进再次重复道:“就是我刚才说的啊,人熟了后,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

“李忠阳很熟悉陈北征,也很熟悉陈家,更熟悉锦衣卫,我们现在对成都府那边一无所知,还是需要李忠阳这样的人,有他在,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再者说了,现在我们粮草充足,是不缺银子的,给李忠阳一些又何妨,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日后我们是不会缺的。”

心腹男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您说李忠阳会同意吗?”

“肯定会同意的,他已经泥足深陷了,现在的他,没有后退之路了。”

“您怎么这么肯定呢?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因为他的眼神跟曾经的我一模一样,都迫切的想要抓住机会,哪怕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李进不自觉的拳头紧握,眼神也凌厉了起来:“对于我们这些曾经手握大权又一无所有的人而言,机会别什么都重要。”

心腹男子一愣,随即没在搭话,而是专心的开始收拾起房间了。

李进也陷入了沉思,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说的太多了,毕竟跟着自己的人都是赵昇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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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府,赵昇军营内。

“怎么不见李进呢?”鹰叔里外里找了好几圈了,还是没看见李进的人影,所以便问了一句。

赵昇面不改色的回道:“色鬼上身,进城了,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怎么?鹰叔您找他有事?”

“哦,也没什么事,今天人这么齐,就差他一个,所以问问。”

鹰叔干笑一声,又补充道:“你身旁的两个贴身侍卫也不见了,也吃花酒去了啊?”

“我这不是防着点李进吗,派人跟着他呢,怎么,鹰叔,你要是有事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的。”赵昇低头喝着小酒,动作很是随意的补充了一句。

鹰叔屈身坐下,摇了摇头:“真没事,就是大过年的少了几个人,我这心里别扭,以前老爷在的时候,咱们赵府过年可热闹,甭管是下人还是门客,那一个都不能少,老爷挨个给红包,人不齐都不发,我这也是落下的老毛病了。”

“呵呵,您老太念旧了。”

“是啊,我们这辈人都太念旧了。”

鹰叔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手中的兵符抓起又放下,放下又在次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