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过了五日,朝廷的问责到了。
没错,就是这么快,魏忠贤早就在派出王言之追杀锦衣卫家眷的时候,其实就派出了信使,不不不,应该说是钦差大臣,只是没有随军出发而已,他也要看看王言之能不能得手,可左等右等都没收到信,最后一问,王言之都没了,派出去的侍卫也没了,整整五百人啊!
这么一晃,好悬给魏忠贤气过去,这也就是陈家,在换一个人,那怕是当年的张少卿如此行事,他也绝对拼命了。
王言之对魏忠贤的作用那不亚于马大志对陈北征,真的,王言之这个人你看着平时好像就传个话是的,没什么重权,实则真不是那样的。
王言之私下帮魏忠贤是处理很多事的,比如收贿的银子,还有东厂以及宫内的人士安排,再者就是一些安插在各个大人家的眼线等等。
人这么一死,那这些就都断了,想临时在拉起一个人来管,那根本就不现实,因为很多人只有王言之自己清楚,这也是为了保密才这么做的。
现在人没了,就等于多年的付出都烟消云散了,这一下,可让阉党太疼了。
这无疑等于燕小云丢了那个“账本”啊!
所以,魏忠贤愤怒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抓不到陈北征了,可也要跟陈家斗个气,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卖命这么多年的王言之讨个说法!
这么做,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为了巩固人心,而已是在告诉那些依附着阉党的官员们。
陈北征已经走了,京城算是消停了,大家各司其职就好,余下的事,我会一一做好,而你们根本不用参合。
当然了,司徒家的因素魏忠贤现在是没时间考虑的,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他是要重振旗鼓,把大旗在拉起来。
不然的话,他现在在对上司徒家,那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而司徒明也很默契的没有跟魏忠贤唱对头戏,而是安分守己的坐好自己的事,一步一步的按照计划行事。
这个默契也是来之不易的,真是陈北征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黄岳说司徒明捡了个现成便宜的原因之一。
好,话不多说,转头看看陈家这边。
来的钦差实则也是很为难的,没有人不知道陈万合的威严,可接了圣旨又不得不从,要知道抗旨可是要杀头。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来。
话要说到,事也要做主,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就跟人家钦差无关了。
“潘大人久仰了啊!”陈万合明知道来者是钦差,可连跪都没跪,也没有要接旨的打算,上来就给了钦差大人一个下马威。
潘大人是个中年男子,年纪跟陈万合相仿,长的很普通,眼睛很小,胖乎乎的,没有一丝锐气。
“陈将军久仰啊!”
“放肆,我家将军早就拜忠勇王了,你见了,为何不跪?”
屠旭的一声怒吼,吓的潘大人腿脚都软了,险些跌倒在地。
尴尬之余,陈万合打了个圆场:“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和潘大人是故交了,今日我们相见那不是同僚,而是兄长见阿弟,还用得上跪拜?你给我滚蛋,门也给我关上,闲杂人等不得进内,今日我要跟我阿弟好好的叙叙旧。”
屠旭听闻后,怒目一瞪,看向潘大人,好似在说,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也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不然有你受的。
人走后,中堂内就剩下了陈万合和潘大人了。
“陈将军手下的将士虎威不减当年啊!”
陈万合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一群臭当兵的,有什么虎威啊,潘大人是带着圣旨来的吧,您看我还用走个形势不?”
“不不不,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客套那些干什么。”潘大人也有些渐入佳境了,随意的把圣旨从怀中掏了出来直接递给了陈万合:“你们的军需和军务怕是要遥遥无期了,对,还有军饷,这个是重中之重,魏厂督选我来当这个钦差其实也是有更深一层的意思的,我不属于东林党,也不是阉党的人,跟你们陈家也无关系,跟死去的张少卿也不熟,能活下来纯属是运气,这摆明了是在借我的嘴告诉陈将军你啊,别再参合京城的事了,不然就不是敲敲打打这么简单的了,肯定是要动真格的了。”
“呵呵,真格的什么样?”陈万合闻声一笑。
“令公子闯下了弥天大祸您还不清楚?您比谁都清楚,您又是手握重权的人,魏厂督现在是怕后金,若是后金一旦退兵,他会马上下了您的兵权的,那个时候您怎么办?”潘大人紧跟着又补充道:“不怕告诉您,我来时也听闻了不少事,有不少大臣都在给魏忠贤献计,他们是想趁着司徒家在河北还没站稳了脚,来谋害您啊!”
“那就让他们来呗!”陈万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可心里却忐忑无比,别的不怕,就怕这没有军饷啊!
将士们拿命往上冲,该拿的银子拿不到,那这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你啊,切莫逞强啊!”潘大人说话还是很风趣的,并没有站在谁的立场,完全是处于好心的补充道:“你可以适当的低个头,认个错,给魏忠贤一些面子吗,拿面子换银子,怎么也是不亏的,再者说了,令公子做事也确实是荒唐的狠,京城那是天子脚下啊,当日我都以为是何人造反呢,数百锦衣卫进进出出,杀人无数啊,一些同僚,昨日还在一起喝酒呢,第二天一早就告诉我人死了,你说着是不是有些手段太过狠辣了。”
“呵呵,那个逆子已经被我逐出陈家了,要是在见面,也是刀兵相见了。”
陈万合无论如何也不会明面上在承认陈北征,因为再怎么说陈北征也是朝廷要的钦犯,还是头等钦犯。
“陈将军这也不跟我说实话,那我就不多唠叨了,对对对,在唠叨一句吧!”潘大人擦了擦脸庞上的汗水:“司徒明托付我给您带句话,意思我不懂,所以他怎么说的,我就怎么给您学了。”
“您说。”陈万合舔了下嘴唇,催促了一句。
“我是先生的学生,望将军容我三年时间。”潘大人摊手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这话我是不懂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称的先生是何人。”
陈万合眼睛一亮,随即嘴角泛起笑容,饶有深意的点了点头:“你不懂没关系,我听懂了就是了。”
潘大人也没在纠结,而是站起身来,一副要告辞的架势。
“这才刚来怎么就走了?”陈万合假惺惺的挽留了一句:“怎么说也要回我府上吃顿便饭才是啊!”
潘大人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不了不了,我有公务在身,真的不便,这里有一千两白银,算是我个人的一些情义,听闻您家要添子了。”
“不行不行,您舟车劳顿这么久,怎么说我也要尽下地主之谊的啊!”
“陈将军就饶了我吧,您手下的将士如狼似虎,还都以为我是阉党的人呢,恨不得活吃了我。”潘大人十分委屈的补充道:“又不是我不给军饷,不给军需军务,你想想刚才那名将军的眼神,真是吓死我了,我一刻都不敢久留啊!”
“那好吧!我送您。”陈万合动作隐蔽的收起了银票。
潘大人结过话来回道:“您可是一定要送我啊,不然我怕我出不来辽东九镇的。”
“怕个球,今天就到老子家去吃,去住。”陈万合被唠叨的也有些烦了,顿时来了脾气。
这下好了,潘大人直接被吓倒在地,连忙摆手:“陈将军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了,您就饶了我吧!”
“窝囊样子,怪不得你们这么多文武百官都斗不过我家征儿,给我站起来,成何体统啊!”
“您等会,脚软了,让我缓缓。”
“哎……我们这批人要是走了,大明可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