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六部大员内,每一家在京城内都有这自己的势力,这些势力不效忠朝廷,只归属他们的一家之主掌管。

比如张少卿手下的死士,以及司徒家的哑巴杀手等等…………

这些年普遍都露过面,上演过一处处传奇事迹,可唯独沈朝从来没有过动静。

他这个人太圆滑了,太会见风使舵了,今天东林党占优,他就跟东林党亲密,明天阉党得势了,他又拉着王言之去沈府坐一坐。

表面上看似是东林党的顶梁柱,实则他跟司徒家可差远了。

还有一个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沈朝为官这么多年来,还真就没彻彻底底的得罪过谁,基本上跟谁都是没有死仇的。

可他就一点势力没有吗?

绝对如此,反而,沈朝也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培养,挥金如土的打造这自己的死士,力求完美。

而今涌进粮仓的人,就是沈家一直秘密培养的死士,人数众多,足足有一两千人,一眼都看不到头,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人马呢!

从他们的装备上来看,就可以推断出,沈朝这绝对是花了重金,下了心血的。

装备的精良程度,完全可以跟天狼铁骑抗衡一下了。

沈家死士杀出后,张少卿并没有慌张,因为他早就想到了,肯定会有人留一手的,只是摸不清楚是沈朝还是郑明升。

淡定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张少卿今天压根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要只要能在临死前拼掉沈朝或者郑明升就足够了。

就算不能,也无所谓,因为南雄铁骑的将领已经死去大半了,现在就是个鸡肋而已。

而沈朝如果没有了南雄铁骑,那归顺阉党当一条狗就成了唯一出路。

一个没有兵权,只有威望的狗,能掀起什么风浪?

再者说了,魏忠贤也不会在给沈朝机会了,肯定会一步一步的剥削他的权利,最后让他出局。

所以,现在最危险的还真未必是张少卿,而是郑明升。

南雄将领都在,如果全部被杀后,南雄铁骑虽然对别人没了大用,可对沈朝却有这致命的吸引力。

他对南雄铁骑不熟悉,那么想要接手,要么当个傀偶,要么就是换血。

沈朝的野心肯定是会选择后者的啊,所以眼下他是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郑明升和一众南雄铁骑将士,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在杀了张少卿,然后再把张少卿的死,扣在郑明升的头上,这样的话,自己就是干净的了,南雄铁骑也是干净的了。

“杀光所有人!”沈朝一见自己的人来后,那是一点不控制自己的邪念啊,干脆利落的喊了一声。

郑明升和南雄侍卫全部都愣住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来的“援兵”竟然是来杀自己的。

“沈朝,我跟你不共戴天,你千万别让我出去。”

“强杀,沈朝和郑明升。”张少卿此刻也不在犹豫了,而是利用沈家死士的间歇,再次发动进攻,力求一击必杀。

这一下,三方人马就算是大乱套了,本来就不打的粮仓几乎已经到了人挤人的地步,战马根本是一点用都没有了,谁要是还骑马,那就是活脱脱的刀靶子,长兵刃也是如此,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根本舞动不开。

里面的人要往外面冲,外面的人要往里面冲。

就跟饺子开锅了是的,张少卿和郑明升两人都在拼命的厮杀,只有沈朝这个文人躲到了一旁,很惜命的再次当起了乌龟。

……………………………………

“快点,在快点一点。”陈北征挥动着马鞭,眼睛都直了,整个人的精神看着都不是很正常。

“咱们受得了,马受不了啊!”魏老三适当的劝说道:“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分兵吧,不然魏忠贤扣个帽子,这一夜过后,那京城可就真他一家独大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说我造反,我也认了,大不了就真的反了。”陈北征无比懊悔的握着拳头:“先生多次跟我说过要我别插手,我怎么就没想到他要做什么呢,沈家或者南雄铁骑中肯定是有他的人,他这就是要同归于尽的,司徒明那个蠢货,竟然没有看出来,气死老子了。”

“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时辰了,我们就算是赶到了,也未必…………”

“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晚谁拦着我,我就杀谁。”

马大志回头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天狼铁骑,本能的咽了口口水,冲着魏老三轻声说道:“如果面对上了南雄铁骑,你护送北征先走,我和陈家的天狼铁骑陪他们玩玩,记住我的话,务必送北征回京城,谁过问今晚的事,一概不知道,不清楚,没出过营房。”

“你怕汪家?”

“可不怕嘛!就那一根独苗,直接给废了,老汪头现在肯定急了,说不定就在魏忠贤的府邸告状呢!”

“马大志你少他娘的给我在那蛐蛐咕咕的,老子手里有权又有兵,我怕谁!”

陈北征的一声训斥后,马大志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在心里琢磨起对策,看看怎么能利用阉党制衡。

与此同时,在陈北征带着天狼铁骑和锦衣卫出城后。

汪建文拄着拐杖,踏步到了王言之的府邸,想通过他面见魏忠贤。

在王言之婉言拒绝后,汪建文愣是没走,而是用接近无赖的方式赖在了王言之的府邸,以此要挟。

最终王言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连夜折腾把汪建文送到了魏忠贤的府邸,这也才算罢休。

汪建文刚一见到魏忠贤,还没等说话呢,直接拍桌子上一只手和三根手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在逼迫着魏忠贤表态,也是在质问魏忠贤,我尽心尽力帮你做事,换来的就是这个吗?

魏忠贤皱眉看着手掌愣了一会后,在心里把陈北征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他确实跟陈北征有过约定,可庇护也不是这么个庇护法啊,这已经不是目无法纪了,而是明摆着造反,把大明律当成儿戏,自问一句,魏忠贤都不敢这么干啊!

“汪大人您想我怎么做?”魏忠贤无比犯愁的问了一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汪建文目光呆愣的回道。

魏忠贤沉默了,汪建文的要求,他做不到,普天之下也不会有人能做到。

“汪大人您这是强人所难啊,陈北征也好,陈家也好,不是那么轻易好动的,动一发而牵连全身啊!”

汪建文在听闻了魏忠贤几次劝说后,非但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反而耍起了无赖,也不说话,也不表态,就那么傻坐这,跟魏忠贤杠了起来。

王言之一看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适当的插了一句话,算是打个圆场吧!

“陈北征做事鲁莽众所周知,可一个巴掌拍不响,成虎少爷的朋友交错了,他不该跟沈家还有郑明升有联系的,利用东厂的人去监事张家,陈家,这信好是没有被发觉,如果被发觉了,那么厂督怎么跟他人解释啊?汪大人,您也要理解下厂督啊!”

汪建文没搭话,再次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掌和手指。

什么人最难说服,那无疑是最不讲道理的了。

汪建文就是此类人当中的佼佼者,他占便宜行,吃亏不行,他欺负人家行,人家欺负他不行。

他如果对汪成虎管教有方,那汪成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犯了错,受到惩罚,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陈北征的过错肯定是更大一些,可汪成虎也是有很大责任的啊!

再者说了,权谋之争,谈对错太幼稚了,比的就是谁更有实力。

“好,汪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言之,送客吧!”魏忠贤沉思半晌后,做出了一个决定,随即摆了摆手,直接奔着自己的内堂走去,没在理会两人。

王言之先是身子一颤,随即声音沙哑的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