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张府内。
刺鼻的血腥味冲击这陈北征的大脑,不久前屠杀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好似看见那个已经年迈的男子,在提着一杆银枪,左冲右杀,替他完成他要走的路,替扫清障碍。
张少卿对其他人不好说,但是陈北征而言,不像是先生,也不像是叔父,更不像是父亲,而像是一个母亲。
一个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事,都任劳任怨给他擦~屁~股,给他收尾的老母亲。
责骂有,赞赏也是少了些,可该有的关爱,却从未少过。
那些争吵,那些欢笑,那些过往,注定要在时光中流逝,而陈北征能做什么呢?
是坦然接受,还是跟着命运殊死一搏?
“人带过来了吗?”陈北征背着手,不让马大志等人看清楚自己的面容,是的,他哭了。
“带来了,抓了个正着,我们去的时候,这小子还数银票呢,我看了下数目,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不然不会这多。”
魏老三答应了一声后,直接招手让下面的锦衣卫带上来了一名中年男子。
天太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此人的表现还是挺镇定的,甚至有点滚刀肉,都到这个田地了,还骂骂咧咧的呢!
“说不说?”陈北征半蹲下身子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仰着头,傲然回道:“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陈北征,你可能不认识我,我爷爷是内阁大学士,跟魏公公关系甚好,如果陈家想登堂入室,没有我爷爷点头,这事吧,他说简单就简单,说难,可就真的难了,布局至今,就是为了一石三鸟,你忍心吗?”
“呵呵,你还认识我啊?”陈北征咧嘴一笑,把手伸到背后,动作隐晦的冲魏老三比划了一下,意思很简单,我要刀。
男子盘膝而坐,就跟唠家常是的:“当然知道,如今你的大名谁没听过啊,我家中的下人有不少都是东厂的人,我被劫走他们都看见了,故意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王言之的人就会到,说不定王言之还会亲自到场呢!”
“呵呵,你光认识我好像不行。”陈北征嬉笑一声后突然板起脸来,厉声吼道:“你没听过我的故事啊,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今天就是王言之来,老子也亲手斩了他,我看他娘的大明朝谁能拦得住老子。”
话音落,刀光乍现。
男子的三根手指齐刷刷的被砍下了,伤口处,触目惊心。
男子依旧在拼命的嚎叫这,他想不通,陈北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动手,而且还是自己表明身份的前提下,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我是汪成虎,我爷爷是汪学士,你们竟然敢杀我,我要诛你们九族。”
男子显然还是没明白陈北征的意思,此刻比说是内阁大学士了,就是魏忠贤来了,不不不,哪怕是当今天子驾到,陈北征也未必会给这个面。
疯狗这二字的精髓在哪里?
那必须是在一个疯字啊!
试问,谁能跟一个疯子去讲道理?
“按住他,我要掐根剁,剁完了手我就剁脚,还不说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先诛你的九族,我让你们汪家一个不留,耗子洞我都拿热水浇一遍,咱要死就一起死,这天真塌了,砸到的也不是我陈北征一人。”陈北征咒骂一番后,再次持刀狠狠落下,汪成虎余下的那两根手指也被剁掉了,这一次他的喊叫声小了许多,没错,嗓子喊哑了。
“换手!”陈北征的眼睛都直了,脸上全是鲜血,可一点表情都没有。
据后来魏老三说,他算是明白为啥宁九能跟陈北征再一起了,而且两人还从来没有过争吵,那是因为两人的做事风格非常相似。
旁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了,都会选择退一退,服个软。
而这两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是硬撞,撞死拉倒。
“北征………………”身旁的马大志太知道汪成龙的重要性了,所以适当的劝了一句,他是真怕陈北征一发火真给人杀了。
“要么我的位置你来坐啊?”陈北征斜眼扫了一眼马大志,随即厉声咒骂道:“没那个胆子你就他娘的回家养马去,别跟着凑热闹,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把他们当回事,他们把我们当回事了吗?我要不生屠个两三家名门望族,谁认识我陈北征,谁认识锦衣卫,谁认识你马大志?”
一番争吵后,马大志也恼火了,也上来那个不是人的劲了。
赶走了姚义后,接过他的位置,和魏老三合力按住汪成虎:“来,剁碎了喂狗,明天早上给内阁大学士送去,我看看是不是进了内阁就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陈北真是没客气,手起刀落,冲着第二只手就要砍。
而就在这时,门外涌进了大批侍卫,穿的都是东厂的服饰,而带头人还真就是王言之。
现在阉党的地位水涨船高,能让王言之亲自出面的事可真不常见了,由此可见这个汪成虎有多重要。
“住手!”
王言之人还没到呢,声音就到了,他个跟陈北征打过几次交到,甚至陈北征的为人秉性。
陈北征抬头,跟王言之产生了对视。
“人不能动!”王言之掷地有声的说道。
陈北征一皱眉反问道:“你在命令我?你行吗?你够格吗?”
连续三个质问直接让王言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此人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厂督,那都是意义非凡,他爷爷汪建文是内阁大学士,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可毕竟是在哪个位置上,如果我们一点情面不讲,那事情会很难收尾。”
“情面?碰我之前谁跟我讲情面了。”陈北征不屑的反问了一句,随即钢刀挥动,再次落下。
汪成虎嗷的一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陈北征我要杀了你…………”
“你看,他还要杀我呢!”陈北征扫了一眼王言之后,脚踩这汪成虎的后辈,钢刀指向王言之:“你看会热闹我不管你,你要插手,今天咱们就以京城为战场,让锦衣卫跟东厂好好比划比划,看看谁能压谁一头。”
王言之没敢再说话,因为他心里也是有盘算的,汪家是重要,可远远不及现在如日中天的陈北征。
现在是已经得罪一个了,要是在得罪一个,那多蠢啊!
“成虎少爷,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吧…………”王言之跟着也劝了一句。
汪成虎面漏惊叹的看了一眼王言之,完全不相信这话是王言之嘴中说出的,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自己可是阉党的铁杆啊,可这事到临头怎么自己人还帮着外人说话呢!!!
“来,按住了,我接着剁,你最好别说,我还没尽兴呢!”陈北征完全癫狂的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真是给汪成虎的胆子下破了,刚才口出狂言的时候他是以为王言之能保住自己的,不然刚刚说服软了,眼下刚才那一刀算是白挨了,说起来也只能是够冤枉的。
“别剁了,别剁了,我说,我都说。”汪成虎哭喊着回了一句。
陈北征手上的刀依旧没松,还是压在汪成虎的手指上:“来,说点我愿意听了,我这个你不了解,但是王公公是了解的,我要么不得罪人,得罪人了就往死里得罪。”
“成虎,不要说谎,实话实说。”王言之很懂事的又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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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张家铁骑已经要完败南雄铁骑的时候,粮站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了。
郑明升现在非常想抱着沈朝亲两口,这援兵来的太及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