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内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

南雄侍卫十不存一,而张少卿也是彻底杀红了眼,就死盯这郑明升一人。

郑明升想活命,想跟张少卿讲一讲道理,可现在的张少卿已经不在乎那一城的得失了,他就是要把郑明升击沉在这片荒山野岭。

“张少卿,我们合力杀出去,你有机会报仇,我也有机会,这是很公平的,不能让沈朝这样的小心坐收渔翁之利吧!”

“你先让我把你脑瓜子砍下来咱在聊沈朝的事。”

“去你娘的,你个疯子。”

郑明升撒丫子就往外跑,直奔山上,哪怕明知道没什么大用,可也觉得,多活一会是一会,好死不如赖活着呢!

张少卿所带的张家铁骑此刻也就剩下十几个人了,但是队伍依旧整齐,没有一丝的携带,跟着张少卿并肩杀出,沈家的死士根本拦不住。

现在的沈朝才算是真正的意气风发,狂的都没边了,他看见了为了的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

“沈大人,他们流窜到山上了,我的意思是直接围山,如果我们全部都上山的话,费时费力,而且分兵作战的话,对我们很不利。”沈家死士中的领头人魏永刚闷头闷脑的看向沈朝紧跟着又补充道:“此地廖无人烟,这样最安全,如果沈大人心急的话,我就带人上山。”

思索半晌后沈朝也觉得魏永刚说的有道理,现在人都围住了,如果贸然上山的话,那万一出了差错呢!

再者说了,沈朝是乐于看见张少卿跟郑明升斗个你死我活的,这样他更有说的,也更容易说服南雄铁骑。

山上。

郑明升是真跑不动了,他养尊处优惯了,跟张少卿可是没法比的。

“张少卿你比我英明多少?”郑明升半躺在草地上,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火光和人头心中泛起了绝望之色:“现在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先死还是后死有区别吗?你这是在便宜沈朝懂不懂。”

“杀了你,了我一桩心事。”张少卿扔下银枪后抽出了背后的大刀:“至于沈朝?他算什么东西,燕小云随便一只棋子都够收拾他的了,就算燕小云不出手,沈朝也绝对活不了,天亮之前,咱们三个必须都闭眼睛,不然我两个学生怎么笑傲朝堂啊?”

“你真是个疯子。”

“呵呵,我问你个事,看看你还记得不?”张少卿双手拎着长刀漫步走到郑明升面前:“三征的时候,你是压粮的,陈家的粮草你故意晚到了三天,后来收了陈家的银子才交出的粮食,为此,陈万合挨了你一巴掌。”

郑明升沉思半晌后,嘴角一撇:“要动手就动手,临死了,咱也要爷们一回。”

“行,有这个脾气就算没脏了这把刀,记住了,杀你的人是陈万合,那一巴掌我跟你说过,早晚要你还的,现在也算是说道做到了。”

话音落,张少卿猛然挥动长刀,奔着郑明升的脖子砍去。

郑明升话说的是挺狠,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直接就吓尿了,闭着眼睛浑身发抖,死之前口水都喷了出来。

张少卿穿了两口粗气后,直接瘫软在地,解开腰间的水壶猛灌一口。

“痛快!”

“将军,沈朝呢?”萧方腹部中了一箭,此刻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就跟蚊子叫是的。

张少卿摆了摆手:“不用管他,我们现在就剩下十几个人了,他却又数千人马,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不敢贸然攻山,这样的人物,你怕什么?”

“嘻嘻,将军说的有道理,这里山清水秀的,死在这里也不错。”

“嗯,咱们做个伴,到了下面都慢点走,老子要找那个叫孟婆的多讨几碗汤喝,今生的事,要忘他个干干净净。”

“不给,咱就抢,娘的,敢跟咱家将军作对,那是活腻歪了。”

“哈哈,说的对,咱去阎王殿闹一闹,不行咱直接给阎王殿端了吧,让咱家将军来坐那阎王爷。”

“这个好,我也讨个黑白无常的官职当当,听说他们能没事来人间逛逛。”

一帮大老粗聚在一起,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没有人不怕死,可分怎么死。

这些人都有家眷,可当张少卿的军令下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犹豫,他们都知道此次凶多吉少。

可还是来了,因为他们都觉得,能跟张少卿死在一起,那绝对是个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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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

送走了汪建文后,王言之又返了回来,魏忠贤的话,他就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没听懂,所以来问一问,毕竟事关重大啊!

“厂督,王建文到底还是内阁大学士,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如果有人含沙射影的话,那我们可就不好受了……”

王言之的言下之意也是在劝说魏忠贤,注意做事的方式,现在时局太乱套了。

“没人会知道是我动的手,京城内外只要认识陈北征的,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汪建文一死,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他的。”

“那谁去动手呢?”王言之见魏忠贤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在劝。

魏忠贤犹豫了片刻后,缓缓问道:“李家的大公子最近闲着呢?”

李达在王言之眼中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再加上他被陈北征吓疯的事,那王言之是有些看不起李达的。

所以当魏忠贤提起李达来的时候,王言之是很诧异的,搞不懂魏忠贤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是,听李治堂提起过一次,如今在京城呢!”

“就他来办。”魏忠贤掷地有声的回道。

王言之转了转眼睛试探性的问道:“厂督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魏忠贤没有回话,而是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是的,他也有些累了。

今夜对京城内的大小人物来说,都是不轻松的,他魏忠贤也不能免俗。

王言之见魏忠贤没理会自己,心里也有个方向了,轻轻给魏忠贤搭上了被子,随即动作轻缓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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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死囚牢房内。

司徒明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他迫切的想要出去帮忙,可眼下他怎么走?

这种焦虑的情绪让他有一种想自尽的冲动。

而就在司徒明琢磨着找个好地方结束自己一生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嘻嘻,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叫燕小云。”燕小云腰板笔直的站在原地,羽扇轻摇,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飘乎乎得一句话,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徒明没有搭话,就是上下打量着燕小云。

“想出去吗?”燕小云再次开口。

司徒明咧嘴一笑:“这大明朝不姓朱了?姓燕了?”

燕小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少卿的学生果真都随了他那个脾气,不管是到了何等田地,就是不懂得低头啊!”

“算了,不逗你这个娃娃了,有些以大欺小了,换上衣服,我带你去见你家先生,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你凭什么?”

“就凭我叫燕小云,这足够吗?”燕小云面色如常的一笑,信心十足的回道:“我和张少卿一谋一算争天下的时候,你怕是连路还不会走呢,小娃娃,我敬你,看的是张少卿的薄面,而你好似对我不太尊敬啊,这么张狂可是要吃亏的。”

话音落,燕小云扭过身子,轻飘飘的再次补充道:“我在外面等你一刻钟,怎么选择,看你了。”

燕小云走后,牢房内走进了一名年轻男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此人的身材和样貌跟司徒明简直一模一样,只是腿脚是好的,可你要是往地上一坐,那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司徒明看的愣神,心中对燕小云顿时生畏。

“易容术而已,偷天换日的手段,我家军师常用的手段,司徒公子您外面请吧!”

司徒明强忍着心中的惊叹,动作麻利的脱下了自己的囚衣,换上了男子的衣服,跟随着燕小云手下的侍卫,躲在人群中,快步出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