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张少卿其实已经不能用老当益壮来形容了,因为此战他的表现简直比那些正当年的将领还勇猛。

一人一骑一银枪,根本没人能拦得住,只有他追人,从未有人追过他。

这架势,还真跟宁九的作风有几分相似,亡命之徒啊…………

一轮弓箭根本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数百人的厮杀,紧紧打退了张少卿一人而已,恐怕说出去都会笑掉人家大牙。

南雄铁骑的战力应该没有这么差的,可坏就坏在了郑明升身上。

他是统帅,他都胆怯了,那下面的将士谁还真给他玩命啊?

道理就是这样,你哪怕平时窝囊一些,但是到了战场上,你得能站得住。

转身就跑,敌人瞧不起你,自己人也会看不上你。

你能扔下荣誉苟且,那谁还为你开疆辟土啊?

所以,也就在郑明升被张少卿打的狼狈逃窜后,南雄铁骑出现了大面积的溃败,有一个两三百人的队伍,缩减成了仅仅剩下不到一百人。

而张家铁骑这边损伤还不到一百,从各方面来看,都稳压南雄铁骑一头,士气如虹。

“张少卿,我们不争了,我们明天就回南雄,放……放我们一马!”郑明升是彻底认怂了,从他来京城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一直被张少卿压着,他此刻算是想通了,在跟张少卿斗下去,那他肯定就长眠于此了。

“呵呵,要走了?害怕了?”张少卿拉动战马,傲然一笑,银枪指向郑明升:“我张少卿大权在握过,也风光过,受人敬仰过,但是还真让身在侯爵之位的人给我跪下过,来,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转身就走。”

“太欺负人了吧!”南雄侍卫中的一位老将握刀的手都在颤抖,对于他们这种上过沙场的人而言,死不可怕,没有尊严才是可怕的。

“你们只敢欺负能欺负的,而我向来是欺负别人欺负不了的,郑明升大声告诉我,这个头,你能不能磕。”

声声怒吼,在郑明升的脑中徘徊,只觉得脑子一迷糊,膝盖不由自主的就弯曲了。

“张少卿,放我一马。”

“哎,这就对了,甚好,甚好啊………………”张少卿仰头长笑,那爽朗的笑声听着让人格外舒服,此等豪气,直冲九霄。

郑明升下跪磕头后,张少卿手持银枪眯着眼睛又看向沈朝:“沈大人,你腰板不错?跪不下去?”

“张少卿,你这是不给活路啊!”沈朝半个身子躲在人群中,战战兢兢的反问了一句。

“我脚下的路,是我和一众将士肩并肩杀出来的,事到如今,对错我都不想说了,权术之争,有的是生死,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跪下给我张少卿磕三个头,不能的话,咱就拿银枪说话。”张少卿扛着银枪,桀骜不驯的高喊一句。

沈朝在犹豫,倒不是顾忌面子,而是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磕八百个头,张少卿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事情闹成这样了,谁还有退路?

张少卿明显是寻死呢,临死之前他能罢休?心软放过自己?

“好……我跪!”沈朝心思来心思去,还是赌不起。

张少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目不转睛的看向沈朝,那种内心的满足,是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

一个南雄侯,一个六部大员,给自己下跪,试问,全天下除了当今天子,谁行?

魏忠贤也得靠边站啊!

可他张少卿做到了,这份传奇和荣誉,那是谁都抹杀不了的。

郑明升和沈朝磕完头后,南雄铁骑的心气就算是彻底散了,丢人,奇耻大辱,恨不得现在就自尽。

“呵呵,还都挺听话,高看了你们一眼啊!”张少卿活动了下肩膀处,随后眯起眼睛来:“沈朝,郑明升,你们两人今日要就是普通的南雄铁骑那么我会放你们一马,可惜你们不是,你们一个南雄侯,一个六部大员,我放过了你们,日后你为难我家的两个娃娃怎么办?”

“你要干什么……你言而无信。”

“干什么?哈哈,郑明升你这话问的可笑不可笑,怪不得你让魏忠贤还有沈朝耍的团团转呢!”张少卿脸色一冷,银枪迎面横扫而出:“开杀,一个不留,我要用他们血,续写张陈两家百年不倒的辉煌。”

话音落,张家铁骑在次发动了冲锋,这一次比以往都更加猛烈,各个眼睛里面都冒着火。

“援兵至多一刻钟就到,打退张少卿!”

“援兵?”郑明升一边转身往回跑,一边冲着沈朝反问了一句。

……………………………………

两个时辰前,陈府内。

“世子殿下,张府的管家来了。”

陈北征漫不经心的看着书,摆了摆手:“带点吃的喝的,送回去吧,就说我身体不适。”

“说了,可他还是不走,就跪在门口,要么我们…………”侍卫的言下之意,要么我们直接用强算了,此人明显是个不识抬举的。

沉思半晌后,陈北征觉得事有点不对劲,因为张家的管家他很熟悉的,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就算是受张少卿之托,那也绝对是个传话的角色,绝对不会这么不识抬举。

“你请他进来,客气一些。”陈北征还是很顾忌以前那些珍贵的情义的,虽然他对张少卿有很大的意见,可管家等人那是没得罪他的啊,交情还是有的。

不一会,管家被两个侍卫送了进来。

刚一见面,陈北征还没等说话呢,管家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少爷,你得救救咱家老爷啊!”

这一声少爷叫的陈北征心中是千滋百味啊,曾经他在张府时,那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叫他少爷的,都是打心眼里把他当成张少卿的亲儿子的。

“怎么了?起身说话!”陈北征起身迎了上去,搀扶起管家。

管家不太了解张少卿要做的事,所以很多细节都是不知道了,只是把晚宴时张少卿大开杀戒的以及联络了河北将领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后,陈北征马上联系到了张少卿要做的事。

那就是强杀郑明升和沈朝,以此为司徒明和他扫清阻碍,迎接陈家的辉煌。

“先生说要去哪里了吗?”

“那没有说,少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救救老爷。”管家急的在屋内只转圈,脑门上流下的汗珠就跟被雨淋了是的。

陈北征深呼一口气,掐着腰咬牙切齿的谩骂道:“这么大岁数了,还让老子不省心,显什么威风,娘的,这让我去哪里找人啊,他能出手,郑明升和沈朝又能接招,这哪里是那么容易查的啊!”

“去问问他呢?”伴晚跟着来蹭饭的马大志指了指隔壁的书房。

陈北征眼睛一亮,随即厉声喊道:“你去营房叫人,我去问问燕叔叔,半个时辰后在张府门前见。”

书房内。

燕小云听闻了陈北征所言所语后,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好似他早就料想到了一般。

“世子殿下你希望我怎么做?”

“利用你埋下的棋子,让我知道先生所在何处,就这么简单。”

“他的目的世子殿下应该能知道,一片苦心,又为何阻拦?”

陈北征懂燕小云的意思,张少卿若是死了,那么对陈家只会更有利,可如果还在,那么很多事的变数就多了。

“如果有一天被围困的是燕叔叔您,北征就算账下无人,一人一骑也定去营救,而不是在心里盘算着谁的生死对自己更有利。”

燕小云会心一笑,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奔着自己那本厚重无比的书籍走去。

陈家的棋子至此又废掉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