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赵康和李进安排的人马并没有找到陆忠义的尸体。

但是对李进而言也很放心了,因为手下的人说他们亲眼看着陆忠义跳下了悬崖。

四川本来就地势险俊,所谓的悬崖也是有棱有角,掉下去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再者说了,陆忠义身上还有伤呢,除非有神仙搭救,不然绝无生还可能。

得到这个消息后,李进心安了许多,也开始逐渐的显露自己近日来的布局,强行收拢起义军,以王道御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赵康也在今晚顺理成章的接替了陆忠义的位置。

这自然也是李进安排的,他知道自己挑不起大量来,再者就是李进给自己的目标也是位极人臣,帝王之位,他还真不太想当。

这就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了,是的,李进如今觉得自己很伟大。

…………………………

三天后,京城内。

陈北征的令一下,那锦衣卫就动了起来,操练的强度开始减半,为了就是保存体力。

黄岳,马大志两人也开始四处帮这陈北征奔走,联系阉党内的一些位高权重的人,传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东林党目前我们是不管了,但是成都府叛军的事情我们接下了,肯定会说通张大人出兵,至于好处吗,肯定是要有的,而且必须给,给少了,我们镇抚使可不乐意。

相比的东林党势力而言,那魏忠贤自然是更头疼日渐强大叛军了,因为东林党在强,他也不可能推翻大明,而叛军则是可以的。

这一层层的意思传达到了魏忠贤哪里后,魏忠贤是非常惊讶的。

谁都知道处理叛军一事是出力不讨好,一不小心还会脑袋搬家,这明显是个苦差事,可为啥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陈北征却答应了呢?

“厂督大人,陈北征乃是陈万合之子,张少卿派他出兵成都府,挥军南下看来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想争一争,我估计他肯定会派出重兵。”王言之话语简洁的又补充道 :“小人觉得张少卿有两个意思,一是想为老陈争个名分,二是想提拔提拔小陈,京城内外,他是争不过厂督大人您的,这点他应该是心中有数了,所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扶持陈家身上。”

魏忠贤摆了摆手,话语十分肯定的回道:“不会,张少卿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他跟我之间恩恩怨怨已经有数年了,我太了解他了。”

“那他为何还徒添一人呢?”王言之摊手回道。

魏忠贤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大手一挥:“告诉陈北征,他的要求我都答应了,只要叛军被歼灭,那么都会兑现。”

“好,属下明白了。”王言之见魏忠贤这么坚决,也没在多说。

…………………………

锦衣卫营房内,半晚时分。

陈北征收拾这自己的行囊,其实没什么重要物品,都是方婉儿强行给他带的。

说不害怕那是吹,陈北征此刻也有点迷糊,毕竟现在朝内把叛军说的都跟天兵天将是的,就算里面有夸张的成分在,可毕竟人家人数众多啊!

可陈北征也知道,这一战,自己躲避不过去。

国之根本无非军政两个事而已。

如今大明朝的军政大权基本上被魏忠贤和张少卿两人瓜分干净了,陈北征想要崛起那么就只能从老只老虎嘴里抢。

前者他抢不过,后者他也不可能去抢,这么尴尬的局势想要打破,那就必须借助外力,叛军就是外力。

对,陈北征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害怕的情绪有,可更多的是兴奋和喜悦。

他具备这现代人的思维,现代的军事能力,他坚信,自己可以凭借智慧去打败只会攻城拔寨的“叛军”。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响起,陈北征本能询问道:“魏忠贤那老王八咋说啊,我的事他答应了没有,这都准备出发了,你们怎么这点事都不办不好啊!”

“要走?”张少卿穿着白色长袍,双手插在袖口处,声音冰冷的冲着陈北征问道。

陈北征听见张少卿的声音后猛的一抬头,有些做贼心虚的反问道:“多大仇啊,吵嘴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还追到这里骂我来了?”

“你要去哪里?”张少卿再次发问。

“吃了没有?我派人给你准备些吃的吧,伙房里面有些剩菜,热热,对付一口吧。”陈北征笑着回了一句后,很是顽皮的调侃道:“在这里可别骂我,都是我的人,真找几个壮小伙堵墙角收拾你一顿,你多冤枉啊,是不是张大人。”

“我问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成都府?是不是要去打叛军?”张少卿脑门上青筋炸起,带着怒气连番质问。

陈北征沉思许久后,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张少卿不足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点着头回道:“是,魏忠贤意图河北驻军,我去最好,我可以代表陈家,也可以代表你,我去了他就心安了,有你坐守京城,他依旧不敢乱来,河北的驻军你分给我三万就足够了,这样一来,我们两面都占便宜,魏忠贤也能达到目的,不会在继续为难河北驻军还有你。”

“啪!”

极度强势的一巴掌抽打在陈北征的侧脸上:“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如何跟你父亲交代?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陈北征捂着自己的脸蛋斜眼看向张少卿,咬牙说道:“这次你打我,我不服。”

“你不能去,我会亲自挥军南下,小小叛军,我应付的来。”张少卿底气不是很足的强调了一句。

陈北征甩开张少卿的手臂,快步往外走,他是真怕张少卿强拉这他。

“你记住我说的话,这一巴掌你打我,我不服。”

话音落后,张少卿被四名锦衣卫很客气的“请”出了营房,在副百夫长姚义的陪同下,给张少卿送回了张府。

看着“请”自己出来的锦衣卫张少卿愤怒无比,他何时受过这个气啊。

“我是张少卿,你们敢如此放肆,不怕大明律吗?”

“我不认识张少卿,我只知道我归锦衣卫镇抚使陈北征,陈大人管辖,其他人我一律不识。”

“你敢藐视国法?”

“你敢藐视我们陈大人?”

张少卿气的胸~口起伏颇大,不过心中却有几分欣慰,遥想陈北征刚来京城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知的傻小子,整日想着怎么享受做乐,如今却摇身一变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的亲信,还在京城站稳了脚本。

陈北征走的每一步,张少卿都看在眼里。

他从不认为陈北征如今有多了不起了,也对外面那些谣言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见识到了锦衣卫的厉害,心里也确实高看了陈北征几分,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而已。

营房内。

“娘的,你说怎么就那么粗鲁,是土匪不成,一言不合就打人,我牙都有点松了。”陈北征捂着脸庞很是幽怨。

马大志撇了陈北征一眼回道:“行了,别矫情了,我收到信了,王言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显,叛军一除,我们的要求他们全盘收下。”

“意料之中,魏忠贤不会那么小家子气的。”陈北征转了转眼睛有些不太透底的补充道:“叫上黄大哥和二虎还有三哥,商量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这么急?”

“我怕先生先出兵,咱们一定要赶在他前面。”

“河北的驻军咱们还没联系呢,这不妥吧!”

“只要咱们出兵,那大局就定下来了,先生肯定也会出兵支援我们,无非是前后脚的事。”

马大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可听说那帮叛军饿极了都以人为食,强悍无比,攻城拔寨如同饿虎扑食。”

“那是没碰见我,你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虎口拔牙吗?来吧,来多少人我都接着。”陈北征仰着头,傲然回道。

马大志咧嘴一笑,搂过陈北征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轻语道:“我不知道别人怕不怕,我是真的有些怕,出发前,你说几句,让大家心安。”

话音落,马大志快步走出营房,也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

陈北征看着马大志的背影很不屑的一撇嘴,随即便咧着嘴在一旁傻笑。

他是该笑,有马大志这么贴心的兄弟在,他省了多少麻烦,少操了多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