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忠义死后,起义军内来了个大换血。

主要是军事上的换血,比如说以前跟陆忠义关系好的,不管有没有能力,只要是在主要位置上的,完全换下,或者直接裁掉。

这一点,李进的手段相当可以,软硬并施。

这些人也基本都同意了,唯独李大洪一人死扛到底,你说什么我也不听,我就管好我自己的人。

为何大部分的人都同意了呢,那是因为李进撒了谎。

他把陆忠义的死扣在了朝廷的头上,说陆忠义昨晚带兵去探营,结果就没回来,是中了朝廷的埋伏。

人证也有,那么大伙没道理不相信。

所以,攻打成都府也不在是为了生存了,更是为了复仇,只是这个复仇有些变味了。

当起义军内卷起复仇的怒火时,李进到没有着急的去行军,而是冲着周围乡镇开始席卷。

干什么呢?

杀富救贫!

谁是富?只要手里有银子有良田的那就都是富。

谁是贫?起义军的每一个人都是贫。

没错,李进是彻底跑偏了,他不在是为了活命而奋力拿起刀枪。

如今的他为了皇图霸业,把矛头率先对起的就是曾经跟自己一样的“人”。

蝗虫,对,这个称呼好,如今的起义军就是蝗虫一样,开始有意图的去侵占也是普通百姓的村庄乡镇。

烧杀抢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别说,这招还真好使,又招揽了不少起义军不说,银两收获也是颇丰。

骂名也有,但是李进和赵康不在意,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过程,只要熬过去了,那么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万丈的光芒与辉煌。

而这曾经在川蜀地区人人称赞支起义军如今也有了别样的称呼。

朝廷叫他们叛军,老百姓叫他们蝗虫军。

大本营,南充城内。

李进在忙碌的记载这银子和良田,这个事本来不需要他来管的,随便教给个人就能干,可是他偏不,就是想过过这个瘾。

这时,李大洪不理会门口侍卫的阻拦冲了进来,随他一同赶来的还有个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长袍,看打扮应该家境也算富裕。

“呦,李将军,快入座。”李进对他人是很有“傲骨”的,但是唯独对李大洪很客气,向来是放下身段说话。

李大洪没理会下人的茶水,直视这李进开门见山的说道:“此人是我儿时好友,苍云镇人士,他家的良田与地契能不能不收?”

谈到这个事时,李进眉头一皱,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来说情。

“大洪你说我是什么人?”李进放下笔墨,双手插在袖口处,柔声问道。

大洪是个粗人也不懂怎么绕弯子,直言回道:“以前是读书人,现在我看像个生意人,怎么?”

“屁啊,我算个屁买卖人啊!”李进摇头回应道:“对下,我是给起义军挣银子的,对上,我是伺候各路将军,吃的是分过的酒菜,受的是两头夹板的气……外面人看着我好像挺风光,但你说我什么事儿能自己做主啊?做什么事儿都得看人脸色啊!”

李进很聪明,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也是在隐晦的告诉大洪,你说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要是强要,那就是跟起义军作对。

李大洪闻声没有回话。

“我再说一句实在话,这位老哥的地契和良田就是值十万两白银,那他跟我李进又有多大关系呢?这银子也不是孝敬给我吧?”李进笑眯眯的看着大洪问道。

“……老百姓现在叫我们蝗虫军,你我都是云龙镇的人,苍云镇你也去过的,你愿意让父老乡亲这么称呼我们?”陆涛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李进闻声摸了摸笔杆:“呵呵,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了。”李大洪立马接了一句:“你们所谓的杀富救贫,其实干的就是土匪勾当呗,你们想的根本就不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是为了自己的皇图霸业,你们想当官老爷,想当皇帝,李进你有空的时候不穿这身衣服不带侍卫去旁边乡镇看看,他们的日子比当初过的是不是更惨了,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李进端起茶杯,满脸为难的回应道:“大洪,这事儿我真办不了,要不等天行将军赵康回来,咱在吃顿酒,我让他过来喝杯酒,你跟他商量商量?”

李大洪一听这话,顿时冷笑着问了一句:“你吓唬我?”

“你看你这是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就是告诉你,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你还没问呢?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主?”大洪声音中蕴含着怒气问道:“李进,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让我老哥出这一百两,这件事就算了,行不行!就是要杀猪宰羊,那也没有可一家祸害的吧?!”

“我要说句话,你可能觉得难听。”李进脸色也阴沉下来回应道:“没有起义军在,那你的老哥是不是连猪羊也算不上吧?”

李大洪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眯眼看着李进:“那就是不行呗?”

“我说的不算。”李进还是那句话,咬死了不放。

李大洪一脚踹翻桌椅,指着李进咬牙说道:“我现在就驻兵赶往苍云镇,回来你告诉你主人赵康一声,他要是有胆子就来,我李大洪等他。”

“放肆,李大洪你这是在跟起义军为敌,你是这逆天而行,老陆在天之灵也不会同意的。”

“去你娘的,老陆要是在,你们敢吗?他早给你们都砍了,一群畜~生!”大洪很中肯的评价了一番后带着自己的儿时好友快步走出了天行将军府。

对,改命了,从以前的天义将军府,改成了天行将军府,嗯,没人注意,注意到了也没人敢说。

像李大洪一样看不惯李进和赵康的人其实不少,但是敢出来的可能也就李大洪一人了。

为何呢?

也简单,因为只有李大红一人手中还有兵权,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实权了,而李进对他们的安排,他们也十分满意,吃喝不愁,而且夜夜有女子侍奉,他们觉得自己能把日子过好就足够了,外人的死活,那是外人的事了……

对,没错,这种想法就是在三个月前还一贫如洗的老农脑中出现的。

面对贪婪和欲望,所有人都倒下了,唯独这个打铁的李大洪,手持双刀,奋勇杀出。

可敬可佩。

李大洪走后,李进心里还是有些喜悦的,因为只要李大洪一走,他做事就再也不用畏首畏尾的了,起义军就真成了铁板一块。

至于李大洪怎么处置,李进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对,他都算到了,两人的矛盾分歧根本就不在这一件事上,早就发酵了,只是双方都有默契在回避,今天算是在机缘巧合下爆发了,或者也可以说是,李大洪是被李进激怒,从而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