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后夜。

南充城内,天义将军府。

虽然陆忠义不住在这里,但是李进却一直在,他认为外面的营房是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

自己以后可是要当丞相的人啊,怎么能怠慢的了?不然怎么对的不起自己“辉煌闪耀”的一生。

如今城中的粮草多说也就还够半个月了,实则要是还顿顿都像前些日子那么吃,怕是十日都不够,所以,李进不打算在等了,他今晚要一个答案,一个他自己想要的答案。

“人马走了吗?”李进坐在宴席上,显得神色很紧张,有些心不在焉,一个问题会反复的追问,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旁边的随从重重的点了点头:“走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天义将军带人出去了,为了更像一些,我又追加了三百人。”

“好好好,那就万无一失了,门口的刀斧手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都是您挑选的人。”随从再次答道。

李进点了点头后,又伸头问道:“禁夜的事你怎么说的?”

随从面漏崩溃,看着此刻精神都有些不正常的李进回道:“就按照您安排的说的,怕朝廷的斥候查打我们有多少人马和攻城器械,所以以后会禁夜,防止有人来探营知道我们的虚实。”

“好好好,那就好了。”李进擦拭这脸上的汗珠又是点了点头询问道:“人马都走了是吧?确定在路上了?”

随从扶着脑门眉头一皱:“李大人您怎么了?这些事您都问三四遍了,我也说了三四遍了。”

李进尴尬的一笑:“我是怕你有什么遗漏,是再提醒你。”

“放心吧,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的,今晚过后,极有可能,我们起义军就是您做主了。”

“住嘴,你退下吧,这里有我就可以,摔杯为号。”

“是,那小人先退下了。”

大概又等一刻钟左右,陆忠义才到,是独自一人来的,身上有些酒气,但是肯定没醉。

陆忠义定神看了一桌子的酒菜后心里就有些不满了,如今城中粮草也就够撑十几日的了,还这么铺张浪费,简直是愚蠢。

“就你我两人?”陆忠义主动询问了一句。

李进点头答道:“是,今晚就我们两兄弟,好好聊聊。”

“行,吃不完不行,今天必须吃完这一桌子菜,撑死了咱俩埋一起,也算是有个伴了。”陆忠义言语中带这极浓的火药味。

李进并没有动怒,赔笑一声后主动给陆忠义夹了口菜:“老陆,进攻成都府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呵呵,还是这个称呼我喜欢。”陆忠义见李进一直对自己很忍让,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同乡,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时话也软了下来:“土著世家给我们提供了粮草,咱们没必要去攻打成都府了,我的想法是咱们跟朝廷去协商,以后赋税必须合理,并且不能追究我们造反的士兵。”

李进抿嘴一笑:“这有些太天真了,朝廷就算是答应了也肯定会出尔反尔,再者说了,那些土著世家们也不会同意啊,我可是答应了他们的,如果反悔,那么肯定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到那时我们手中没有兵权,怎么抵抗的了?日子不过了啊?”

陆忠义想了一下也确实是这样,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很尴尬的。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我觉得我们可以跟朝廷协商,比如打仗的战损来说,让朝廷给一些好处应该都没问题,只不过具体事宜还得在谈。”

李进口吻极度不屑的回道:“老陆你就是太愿意相信人了,对于朝廷而言,收拾我们的代价却是大,他们肯定是愿意接受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可你想想,如果你是一国之君会容忍此事罢了吗?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允许,因为你有能力造反,本身这就是杀身的罪过了,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吗?”

陆忠义若有所思的回道:“我一个人的命换十几万人的命值得啊!”

“你愿意,可你问过我愿意吗?”李进的脸猛然冷了下来,是的,他现在装都懒得在装下去了,他觉得陆忠义很“自私”。

“那你说说你的办法吧。”陆忠义此时还没察觉,依旧是抱着商量的口吻来说话。

李进咬紧牙关,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打进成都府,我们自立为王,联合土著世家,以后跟朝廷再无瓜葛,我们自给自足。”

“哦,我以为你还要打到京城去呢?”老陆顺着话茬说了一句话,猛然站起身来:“说来说去,你考虑的还是你自己啊,你想成为人上人,可你知道这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朝廷的战损是会很大,可我们呢?我们又有多少同乡朋友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李进啊李进,我以为今天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可~他~娘的还是没等到,我今天也实话告诉你,攻打成都府的事没戏,老子不同意。”

话音落,李进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把长刀,刀锋雪亮,还冒着寒光呢。

“李秀才你不是提刀的人,给老子放下。”陆忠义丝毫不惧,指着李进高喊一声,吓的李进身子都一哆嗦。

李秀才和李丞相到底那个是李进?

如果此刻李进选择了前者,那么一切都会相安无事,可惜,他选择了后者……他要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李丞相。

“陆忠义今晚你走不出去了。”只见一名身穿黄袍的男子从屏风后走出,双手各持一把板斧的冲着李进说道:“李进他不当你是兄弟,我赵康当你是我兄弟,

以后的天下是我们的,我有什么你就会有什么。”

陆忠义撇嘴一笑,十分的不屑:“赵康你跟你弟弟赵恒比我大三四岁吧,以前我一个人就能追这你们两兄弟打呢,何况现在。”

“我以后会是九五之尊,你呢?你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是!”赵康恼羞成怒,作势就要动手。

陆忠义是相当的勇猛,还没等赵康动手呢,抓这一个椅子就扑了上去:“你穿上龙袍也不想皇帝,给我跪直了在死。”

“啪!”

李进慌乱之中手持一个碟子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片刻后就冲进来了十几名刀斧手。

陆忠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诧异无比的看向李进:“是你安排的?要杀我?不是赵康?”

“是我,可如果你答应了,我和赵康都会对你俯首称臣,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李进扭过头去,不愿在看陆忠义一眼。

陆忠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即长呼一口气:“李进你记好我的话,如果今日我能侥幸不死,那么你的人头我一定会亲手砍下。”

“你没有机会了,给我拿下他。”赵康厉吼一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刀斧手都是认识陆忠义的,刚开始李进派人找他们谈的时候,那都想的挺好,觉得这是个出人头地,鱼跃龙门的机会。

可要知道,想一想,跟真去做那是两个概念。

此刻大家动作都有些迟疑,谁都不愿意真正的出力去砍杀,都指望这旁边的同伴。

这个迟疑就给陆忠义赢得了机会,赢得了逃命的机会,当然了,这跟陆忠义的勇猛也是分不开的。

“给我追,一定要拿下他,如今全城都在禁夜,李大洪也被我支走了,城中没有他的亲信,今晚是最好机会。”李进歇斯底里的冲着刀斧手喊道。

话音落,数十名刀斧手在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跟随这赵康的弟弟赵恒快步追了出去。

“他已经受了伤,跑不远的,你安心。”赵康话语轻容的安抚这失魂落魄的李进。

李进向来是不喜饮酒的,可今天他却喝了,他需要酒来压惊。

“如果他活着,我们都得死,都得死明白吗?”

“其中利害我都清楚,放心吧,过了今晚,你我就是南充城内的王了。”

“但愿如此吧!”烦躁的脑门,气呼呼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