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陵歌不假思索道:“又不是你给我的。”
容若这次能够陪她在牢房里浪费光阴,她说不感动都是假的。无论在哪里,只要能和容若在一起,金屋和陋室有何区别?
不过越陵歌也确实想到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君卿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她要是给卖了还能换笔钱呢!
夜深人静。
狱卒最后一遍查房后,越陵歌的肚子叫了几声,她原本没有在意的,无奈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实在是饿,便想叫着容若一块出去找点东西吃。
容若正在打坐练功,没有理会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真的饿了?”
越陵歌眼里多了一丝期许,眼巴巴的点点头。
容若抬手,在墙上画了一道门,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竟然真的成了一道门!
容若道:“出去吧。”
“我去!这什么?任意门?”越陵歌惊讶无比,走过去,摸了摸那门,果然是木质地的。
容若道:“出去以后便是夜市,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还要练功。”
“跟我一起去嘛。”越陵歌撒娇,开始拽容若的胳膊。
容若眼底浮出一丝不耐,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下去,他忍住脾气,道:“乖,自己去,你钱袋里有钱的。”
越陵歌并没有意识到容若语气里的不自然,她只顾着觉得容若随手画门这技能牛x,还想让他教自己,注意力分散了些,还在一味央求容若。
片刻后,容若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推开她,道:“愿意去便去,不愿去便在这里待着好了。我还要练功,你莫要烦我了。”
越陵歌微微怔住,她没有想到,容若会突然吼她?
她的脾气本来也不是很好,抽冷子让容若吼了一嗓子,脾气也上来了,不去就不去呗,嚷她干什么?自己去就自己去!
越陵歌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一只脚踏进门里时,手腕一沉,容若从后面拉住她,快她一步,走在了前边,不言不语地带着她离开。
容若这是在无声的示好呢,无奈越陵歌不想顺杆爬,她就是受不了容若突然吼她,她自问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容若力气太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再用力挣扎,却被容若一下按进了怀里。
冷香扑鼻。
越陵歌一瞬间也忘记挣扎,心里觉得委屈,但又有一丝甜蜜,感觉怪怪的。
那道任意门果然神奇,出去后便是帝都的夜市,店铺林立,龙灯花鼓,热闹非凡。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便手牵手,在这古代,这样的行为其实很让人瞠目结舌,但好在这是夜里,光线虽然足够,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越陵歌拉着容若坐到路边的摊位上,吃着容若从来没有吃过的路边摊。
容若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碗馄饨,就是不肯动筷子。越陵歌喝了口热馄饨汤,开玩笑般打趣他:“是不是在想这碗到底有没有洗过?其实没关系的,就算没洗又怎样呢,你看,大家都在吃,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吃,有什么呢?”
容若久久没有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吃过。”
他的表情有一丝的难以形容。越陵歌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那样哀恸的神情,他眼底那一抹黯淡的哀伤,让人觉得心如刀绞。
也许是他某些不愿提起的回忆,越陵歌也没有追问下去,她把容若碗里的馄饨捡了两个到自己的碗里,笑道:“看你也吃不了那么多,我勉强帮你吃两个吧!”
容若静默不语。
两个人占了一张小桌子,容若不说话,越陵歌低头吃着东西,旁边路过稀疏的人群。
夏末一抹幽凉的风,十分舒适。
唯一煞风景的便是,几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路过馄饨摊,一人抬头看到了容若,眼睛都看直了。
由于两个人都没有换囚衣,容若还穿着他那袭华丽的紫袍,一头如水的长发垂落下来,怎一个美字了得?!
那几个醉汉把容若当成了女的,现场调戏,越陵歌在呛了一口馄饨汤以后,满嘴的热汤都喷在为首那人的脸上,喷的十分精准,那人哀嚎一声,越陵歌拉起容若便跑。
容若却原地不动,眼角上挑的看着越陵歌:“他们如此对我,你就这样?”
“该低调的时候要低调嘛。”越陵歌来不及解释,拉着容若就跑进人群里。
容若、越陵歌走后,那几个醉汉还想追过去,醉眼迷离的撞到了一个人,大骂一声,那人也没有闪开,接着几个人便觉眼前一黑,纷纷被套了麻袋扔进旁边巷子里。
巷口处,阴影里。
寒水摇一个眼神,下属便知该如何处理。
那几个醉汉七嘴八舌的讨饶,什么上有老下有小balabala,寒水摇却没有一丝的动容。
他觉得他们胆敢调戏国师大人,能多活几分钟就不错了!
另一边,容若任由越陵歌拉着,低问道:“为何要跑?你不是很能打吗?”
越陵歌无语:“今天想逛街,不想杀生啊。”
“可是他们欺负我。”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越陵歌竟然觉得容若的语气里有丝丝寒意,她回头去看容若的表情,他却依旧是淡然如水的。
她会错意了吧?
来到一处贩卖面具的摊位前,越陵歌低头挑面具,轻声说:“行行,下次别人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她拿起一个胖娃娃面具,想放在容若的脸上比一下,回头却发现容若不见了。
她一下慌了,他去哪儿了?
人海茫茫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她一下也看不见容若哪里去了……
越陵歌连面具的钱也没给,拿着面具就要去找容若,面具摊老板以为她要霸王,赶忙去追。越陵歌连步子还没迈出去两步,便被人扯住了手臂。
容若的声音近在咫尺:“去哪里?”
咦?
越陵歌回过头,便见容若一身紫色长袍屹立人群,清艳无比。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容若竟然就在她身边?
可刚刚,她明明觉得他消失了一下的……
容若拿过越陵歌手上的面具,笑道:“给我的?”
越陵歌傻傻的点头。
容若将那胖娃娃的面具扣在脸上,越陵歌看了直想笑,把刚才的事儿立马忘掉了,她转手又给自己挑了个大美女的面具,给了老板双倍价钱,算是压惊了。
待到两个人吃饱喝足回到牢房,已经是后半夜了,越陵歌拿了一床被子,在容若这边睡,想尽办法让他教自己画‘任意门’,无奈容若就是不同意,她也没辙。
面具在枕头边放着,越陵歌翻了个身,抱住了容若。
深夜里,容若亦是没有倦意,他睁开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越陵歌。
她现在……已经很像她了。
越陵歌睡了很久,有些头疼,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一片迷雾中了。
这是哪里?
她不是和容若在牢房里吗?
迷雾云深不知处,她走了十几分钟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是梦吗?
可感觉却如此真实。。。
不久,迷雾中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公主殿下,这样做值得吗?”
另一个年轻的女人回答说:
“我宁愿失去一切也要拆散他们。”
那个怯怯的声音十分担心:
“可是……如果被发现了,殿下您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说过我愿意!”公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阴冷。
那两个人的对话淅淅沥沥的又持续很久,逐渐开始模糊,越陵歌在迷雾里越走越远,不知何时才有尽头……
那的确是越陵歌在做梦,她睡得很不安稳,容若却早已醒来。
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从高高的、小小的窗户照射进来,几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牢房虽然简陋,容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着她来这里。
明明可以一句话替她开脱的……
然而他却选择和她一起入狱。
容若望着越陵歌的睡颜,神情有一丝迷茫。
从一开始,她身上的纹身引起他的注意,两个人的关系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到后来他惊讶的发现,那纹身其实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完全没有印象……
容若亲手给打上去彼岸花纹身的人很多,他不能够保证自己把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能够确认的是,这些人里一定一定没有越陵歌。
况且,他也不会把这纹身放在这种难堪的地方……
所以容若真的很困惑。
“不是我……”
越陵歌梦呓一声,容若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伸手捏捏她的脸,将她叫醒。
这时,大批的狱卒突然出现,红色的地毯被滚开铺好,有花瓣从半空中落下……
有狱卒小跑着来开门,见到越陵歌和容若在同一间牢房,眼里闪过惊讶,却是一个屁也没放,殷勤的想将越陵歌恭迎出来。
越陵歌睡眼惺忪的,偏头问容若:“什么情况?”
容若微怔一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狱卒扑通给越陵歌跪下,磕头:“小的知错,不知您是凤凰族未来的王后,还请王后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