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么一遭,刘瑞有些气虚,倒在榻上细细喘着,阿达达叫了她一声,嗓音中带着些许的颤抖和呻吟,想必之前被人踹得不轻,如今自己也很痛苦。
“阿达达……”,她费力地开了口,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啊,我,我在呢……”
“你身上……也疼吧,给我用的那些药,你自己用些,下次别挡了,平白伤了自己。”
刘瑞知道,她是个好姑娘,自己已经沦落至此了她还愿意护着自己,“反正我死不了,再打也就这样了,你还小,经不起拳脚的。”
阿达达好像在哭,半晌才抖着声音回了话,“我不怕,我想护着你,我,我不怕打的……”
长叹一声,刘瑞不知该如何感谢她的心意,“……傻孩子。”
刘瑞胳膊上的血水淌了下来,阿达达帮她拆麻布,擦洗,又上了药,粗糙刺激的药泥糊在伤口上疼痛异常,她皱着眉挤出了泪水,有些撑不住身子。
阿达达的动作并不娴熟,等全部弄完后,刘瑞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刑育很晚才回来,扔下一块肉和两个水囊就出去了,对阿达达说了句“你这几天就住这,给我看好她,她要是死了或者跑了,看我打不死你。”
或许是药物起作用了,夜里刘瑞退了烧,见她呼吸逐渐平缓,阿达达才敢休息。
依照那个首领的意思,在她有力气之前,应该不会被怎么样,可刘瑞还是不放心,整夜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
刑育没在这个帐子里住着了,只是每天过来两次,丢些食物就走,刘瑞被阿达达照顾得很不错,七八日后,全身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
伤好了,便意外着折磨快来了,刘瑞的心里千回百转,思索着到底该怎样才能回到那耶将的身边。
阿达达一个小女孩没有能力,刑育……不知底细,而且也不太可能会被自己笼络,她想要逃跑似乎不太可能,那就只能让自己少些折磨。
她不想死了,或许辛夷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就是在阻止她,只有活着才能见到那耶将,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见到呼罕撷。
就算受辱,就算要死,她也绝不能死在敌营,没听到那耶将再叫她一声阏氏,她死也不会瞑目。
才下的决心,磨难就来了。
当刘瑞有了走动的力气后,刑育冷嘲热讽地羞辱了她一番,“就这么急着被人糟蹋?日子长了想男人?放心吧,这里的男人多得是,够你享受的。”
阿达达这个小姑娘就在旁边,他居然如此口无遮挡,刘瑞骂了句“畜牲”,毫不意外地被他甩了个耳光。
刑育离开后,阿达达跑来为她红肿的侧脸吹气,却被她抓着手腕,才发现刘瑞哭了。
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是气的,也是害怕,阿达达没说话,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却也偷偷哭了起来。
晚上,她被刑育钳着胳膊拽出帐篷,阿达达死命拦着不让他走,被反手扇翻在地,“再拦,让你陪着一起伺候我们,贱骨头,和你那老子一样!”
阿达达没敢追上去,刘瑞被带到了首领的大帐里,帐里围着许多人,炭火烧得很旺,可她的世界依然是一片漆黑冰冷。
繁杂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刘瑞躲无可躲,那些男人有意羞辱她,时不时碰她一下胳膊,拉她一下头发,不一会儿连腰带也被扯松了,她死死护着衣带,困兽般耸着肩膀。
那首领笑得放肆,在哄闹声中让她辨不清方位,刑育也不知是不在还是没说话,让刘瑞多少免了些难堪。
衣领被人扯了下,刘瑞惊叫出声,就像晚宴被拉开序幕般,那些男人一拥而上,把她掩埋在深深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到底是个弱女子,面对一群恶鬼般的男人,刘瑞毫无反抗之力,却依然拼了命地撕咬蹬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让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但终究是徒劳。
身体的疼痛伴随着绝望的呐喊,在炼狱般的大帐里响彻整夜,刘瑞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蠕动着嘴唇无声说了句“救我……那耶将……”
那夜之后,刑育又把她拖了回去,为她接回了折断的手指,又丢给阿达达一盒药膏,临走时冷哼了一声,“这还只是个开始呢,端平阏氏,要是那耶将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会不会嫌弃你啊。”
猖狂的笑声渐行渐远,刘瑞面无表情地仰躺着,阿达达捧着膏药坐在榻边,见她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出来,还以为她已经死了,手中的膏药盖子磕出颤抖的声音。
刘瑞伤得很重,断了几根手指不说,好不容易结的痂也崩开化脓,阿达达不知该从何下手,却被她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
受到了这般的羞辱和虐待,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可刘瑞确实在笑,咧开破口流血的嘴角放声大笑。
阿达达以为她疯了,看了眼手上的膏药不敢靠近,可刘瑞很快又没了笑出声的力气,眼角淌出泪水,沁在青紫的伤口上。
“我还活着。”
她说的是汉话,反正是说给自己听的,可阿达达却应了声,“你,还活着,我给你上药吧。”
刘瑞有些意外,红肿的眼睛望向她的方向,“你会汉话?”
阿达达支支吾吾地凑近了些,手指抹了点药膏涂在她的眼角,“我,我以前是那耶将单于的女儿。”
她的声音太小,刘瑞没太听得清,却听清了那耶将这个字眼,“你是他什么人?”
“我以前的父亲,是那耶将单于……”
听罢她的话,刘瑞愣了好久,对的,几年前,她还没怀上呼罕撷的时候,那耶将把她所有的姬妾和子女全都赏下去了,因果轮回,居然让自己在这里受他女儿的照拂。
“阿达达……你近些来。”
阿达达停了手上的动作,把脸凑过去让刘瑞细细摸着,“我,我以前见过你的,只是你应该不记得我,我母亲被赏给我现在的父亲之后,跟着他,来,来到这里……”
这么说,是单于部落里的人反叛了,“你现在这个父亲,叫什么?”
“我,我不敢说,他会打我。”
阿达达的声音里全是惧怕,可想而知这几年在继父手里过得是何等凄惨,刘瑞长叹一声,“这是那耶将造的孽啊……”
其实阿达达没有怪罪谁的意思,反而一如既往地敬重刘瑞,“我见过你刚刚嫁来的样子,穿着漂亮衣服站在祭台上,真,真的很漂亮。”
刘瑞一声苦笑,那个时候,她或许是很漂亮,有尊贵的身份,有豪华的嫁妆,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女,有那耶将的宠爱。
可以前有多美好,如今就有多凄惨,她还剩了什么,除了半条命,就只有对那耶将到来的期盼了。
身上的伤好涂药,可……阿达达颇为为难,就连清洗都不敢用力。
刘瑞疼得牙关打颤,并着腿缩成一团,缓了好久才让她把布巾递来,只好自己动手。
当年被那耶将粗鲁对待时,以为已经受够了世上所有的苦难,谁会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天,便是此刻自尽,都无法抹平所受到的屈辱。
刑育再回来时,刘瑞刚刚上好药,看着她惨白的面色,他忽而笑了一声,眉头却蹙地老高。
“他们正在讨论过几天要如何玩出新花样呢,期待么?”
刘瑞没回话,阿达达也缩在一边不敢作声,刑育看了眼空了大半的药盒,丢下两块肉和清水就转身要出去。
“刑育。”
“嗯?”
他愣了一瞬,转而涨红了脸,让阿达达先出去,可阿达达怕他乱来不敢走,被他直接提起来扔了出去。
“不准进来,不然打死你。”
刑育恶狠狠地吓住了帐外的阿达达,转而脱了外袍向刘瑞逼近。
喉咙被掐住,窒息和疼痛让刘瑞想挣扎,可稍微动一下,伤口就钻心地疼,只好任他使着劲。
刚刚那声,她说的是汉话,可刑育却毫不迟疑地应了声,暴露了自己是个汉人的事实。
“你居然敢试我。”
“不过……印证而已。”,被卡着喉咙,说话非常费力,刑育没有掐死她,却让她难受异常。
“你怎么知道的。”
“猜测。”
“……从何时?”
刘瑞没有立刻应声,脸庞涨红呼吸费力,刑育恨恨地松开手,才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抓我的那群人里,你永远是离得最远的那个,而且,你帮我挡下了两次皮肉之苦,昨晚……你也不在吧。”
刑育闻言笑了一声,手背拍了下她凹陷的侧脸,“好聪明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可他没法否认,因为他确实是个汉人,“不过你别太自以为是,我不是因为顾及你的公主身份,不过是嫌你脏。”
刘瑞的脸色白了一瞬,转而苦笑出声,“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刑育冷哼,不顾她的瘀伤捏住那干瘪硌手的下巴,“后面有你怕的呢,这算什么,既然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
他凑近刘瑞的耳畔,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那语句更是让她不由胆寒,“我是九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