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没走出几步,便收住脚步转过身,“宗律师那份我已经送过去了,股权转移手续我已经签字了,就算你把公证文件撕了也没用!”

她本想好好跟周家做个告别,却不想闹成这样。

莫云意的事,周稷荣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忙了,两人之间还平添了误会。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如此,做个了断也不错!

“小叔,你向来言而有信,你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扔下冷冰冰一句,姜可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周稷荣把照片扔进壁炉。

刹那间,火光跳跃,在男人俊逸不凡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姜可喝了酒,不能开车,便在车里等代驾。

她加了价,可听涛小筑位置太偏,许久都没人接单。

不多时,周稷荣钻进超跑疾驰而去,迅速跟夜色融为一体。

姜可自嘲的笑了。

刚见到周稷荣的时候,她以为男人来了,就说明他对她是不同的,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可事实呢?

她错了,大错特错。

周稷荣宁可为宋思雨编织一个鸟笼,哪怕她让他头顶草原,他也满不在乎。

而姜可跟陆云舸清清白白,他却一口咬定她先背叛了他。

周稷荣爱宋思雨,哪怕爱很畸形,但那依然是爱。

姜可对他来说只是一时新鲜。

就当她的一片情深喂了狗,没遇到人渣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下一秒,一只狗头出现在车窗玻璃上。

黑米!

江淮抱着糯米,瞧瞧车窗,“他走了,回去睡吧。”

依旧没有代驾接单,姜可死心了。

江淮蹲在她面前,“别害羞,你小时候我经常背你。”

“谁害羞了!我怕你心上人突然出现看到误会。”江淮项链吊坠是一枚钻戒,钻戒的主人下落不明。

他至今孑然一身,为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人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花结果。

他从来不提起那个人,姜可隐隐觉得那是一段**气回肠的爱情,至少不会像她和周稷荣这么狗血喷头。

“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提起那个人,江淮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姜可笃定那人温柔似水,才能让江淮一届硬汉化身绕指柔。

但江淮从来不说那人的事,她也就没追问。

谁心里没个秘密?

把一份爱藏在心底,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回味,也是一种幸福。

不像她,想到周稷荣就想回到过去打醒恋爱脑的自己。

周稷荣把车停进车位,管家就迎了上来,“三少,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

屋里点着紫檀香。

母亲研磨,父亲挥毫,画面温馨。

抬眼看到周稷荣,周业成把毛笔递给他,“总觉得这幅画缺点什么,你来加几笔。”

周稷荣从小跟祖父学国画、练毛笔字,在国学方面造诣很深。

他端详了片刻,在左侧中间位置加了三个放风筝的小孩子,一个扎着双髻,一个脸颊两边垂着发辫,另一个带着头巾。

高山流水,空谷悠然。

一家人围在河边,有的准备食材、有的喝茶、有的垂钓,其乐融融。

而一起玩耍的孩童填补了空缺,让整张画鲜活起来。

“孩子还是多几个热闹。”周业成意有所指。

知子莫若父,他猜到周稷荣会这么补充。

被套路的感觉很不好,周稷荣搁下笔,“孩子这种事要看缘分。”

“你少蒙我!”周业成冷了他一眼,“不住一起能有孩子,那才奇怪呢!”

“怎么不能有?不然世宸是怎么来的?”周稷荣不咸不淡的回应。

周业成刚端起茶杯,闻言把重重把茶杯蹲回去,“那你就用技术手段多造几个!省的大半夜跑出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口中不三不四的女人是姜可。

尽管心下不悦,可他没有立场反驳。毕竟,姜可出轨陆云舸,是他亲眼所见。

“姜可找我是为了这个。”周稷荣把文件递过去,“她已经找宗律师办好了转移手续。”

扫了一眼文件,周业成满意的点头,“她在这时候把股份转给你,看似明智,实则把所有压力都扔给了你,你不介意?”

“他们找了宗律师的死对头季方亭大遗产诉讼,这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

“这倒是。要是姜可再被绑架,咱们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周业成压了口茶。

再抬眼,他眼中带了探究,“姜可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她得到一些照片,是关于思雨的,让我销毁。看日期,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三年前。”话一出口,周稷荣自己都觉得矛盾。

他不相信姜可,却在父亲面前维护她,很撕裂。

但除了他,没人可以羞辱姜可。

周业成和沈曼琳对视了一眼,关于儿媳的,周业成不方便开口。

沈曼琳把周稷荣拉到一旁,“到底是什么样照片,值得你亲自销毁?”

“是聚会的照片。有人请了男模特,思雨跟他们挨得近了些。从拍摄角度上看,是借位。”

他说的含蓄,沈曼琳却听懂了潜台词,“陆珩刚醒,你姨妈姨夫就催着警方调查当年的事。你替宋家顶了这么多年的压力,她还这么不知收敛,难怪你大哥、二哥都看不上她!”

大哥二哥都看不上,所以丢给他,而他必须接盘。

“妈,我们夫妻的事我会处理好。时间不早了,你和爸早点休息。”

沈曼琳自知戳到了儿子的痛处,不免自责,“阿荣,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心疼你。”

周稷荣扯出一抹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客厅里亮着灯,照出一道人影。

是宋思雨。

以往不管多晚周稷荣都会跟她聊两句,可今天他不想见到她,从侧门回了房。

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宋思雨依旧没等到周稷荣。

据说,他去了听涛小筑,不出意外是去见姜可,所以他不会回来了吗?

转天一早,姜可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两双澄澈见底的眼睛。

糯米紧挨着黑米,一猫一狗眼巴巴的注视着她。

“你们是不是饿了?让我问问江淮你们应该吃点什么。”

黑米一定有自己的饭盆和狗粮,猫咪这么小只能吃泡软的猫粮。

可她昨晚没准备,只能找江淮寻求帮助。

“这里不少流浪猫,我每天都会喂它们。”说着,他拿出两个饭盆,一大一小。

黑米直愣愣的盯着大号饭盆,兴奋的原地转圈圈。

糯米则一脸不知所措,有点搞笑。

以后每天都能见到这两个活宝,她的坏心情会一扫而光!

姜可吃早餐的空档,江淮已经把黑米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吃喝拉撒用一应俱全。

连同糯米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的。

“回去的路上,我跟你科普注意事项,你最好开个录音,我怕你记不住。”

“你瞧不起谁呢!法典那么厚我看一遍就过目不忘,不然我司法考试能一次过关?”姜可对自己的记忆力超有信心。

而她现在多有信心,江淮科普的时候就有多打脸。

宠物用品她傻傻分不清楚,好像黑米不是她养大的一样。

从前,她也是个称职的主人啊!

6年过去,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太幻灭了!

“你要是真搞不懂,就去这家宠物医院,院长沈医生对黑米的状况很了解。”江淮想了想,改了主意,“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顺便给糯米检查身体。”

正好姜可上午没安排,她本打算把猫狗送回家就去看跌打医生。

先去给糯米做个体检也不是不可以。

宠物医院的名字叫超宠爱,他们去的是1店。

“这是申城最大的宠物连锁医院,一共有8家分店,这家是最早开的,老客户最多,院长一直在这边。”

江淮跟前台报了电话,便被护士引去诊室。

“你跟这儿的护士很熟吗?”

“熟也是因为猫猫狗狗熟悉起来的。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宠物救助站,这家医院是救助站的定点医院。有时候救助的费用太高,我们负担不了,就会向群里的狗友和社会募捐。医院会帮我们减免一大部分,还定期借给我们场地办领养日活动。”

姜可没想到额江淮在做这么有意义的事,“还以为你后半辈子都会围着灶台和农场转呢!”

“多亏我开了农场,地方大,物资丰富,不然救助的动物吃饭都成问题。”江淮说起救助站不免自豪,“多亏这些动物,农场的自制宠物粮上市后反响很不错,等产量上去了,我就可以躺着数钱了。”

“你打算用宠物食品赚的钱反哺救助站?”

“不然呢?”

姜可把名片塞给他,“我做你的代理律师,免费。”

“够意思!”

给糯米做完检查,江淮到姜可的公寓安顿好一猫一狗,把她送到跌打馆才离开。

拿了药,姜可打算在附近吃点东西就去律所。

并购的事千头万绪,她去临城这几天不知道积压多少工作。

根据评分,她选了一家砂锅店。

热腾腾的砂锅,看上去很有食欲。

没等她走进饭店,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客户号码她都存了,难道是莫云意?

她迫不及待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