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太太自己的东西吗?”

宗律师此话一出,佣人知趣的退了出去。

宋思雨的表情僵在脸上,“连随时间物品都不许带走?”

“您的东西由我全权处理,老宅不能留下您的任何痕迹。来人,请宋小姐出去。”宗律师不留情面。

躲在角落的佣人为难的走上前,“宋小姐,请别让我们为难。”

他们不确定宋思雨和周稷荣会不会真的离婚。

毕竟,宋思雨是周业成满意的儿媳妇,她和周稷荣的婚事是祖辈定下的。

佣人们不敢逼的太紧,生怕宋思雨杀回来被牵连。

他们瞻前顾后,宗律师却知道闹到赶走宋思雨的地步,离婚是板上钉钉的。

“宋小姐,请吧。”

“让我走可以,但你告诉周稷荣,他会后悔的!”宋思雨怒气冲冲往外走。

可没走出几步就被叫住,“宋小姐,请留步。”

就知道他在虚张声势,以现在的情形,周稷荣怎么敢离婚?

宋思雨慢慢转身,眉宇间满是骄傲。

却听宗律师冷冷道:“请把戒指留下。”

连结婚戒指都要拿回去,简直欺人太甚!

看着宗律师,宋思雨体会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

她还没走,宗律师就翻脸不认人。

从前,宗律师对她尊敬有加,她能感觉到他发自心底尊敬她,不是敷衍。

哪怕这种尊敬是因为她的身份,她也十分受用。

就在刚刚,他翻脸不认人,还让佣人把她赶出去,连随身物品都不能带。

宋思雨把戒指扔在地上,钻戒从地面上反弹,不知飞向哪里。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宗律师转头看向佣人,“把三少奶奶东西全部处理掉,把她拉进安保系统黑名单。三少最近有事要办,把世宸少爷送去老夫人那里。”

事无巨细交代完,宗律师便向停车场走去。

经过小花园,他被一道人影拦住。

“四小姐,您找我?”

“宗叔,三哥为什么突然要跟三嫂离婚?”事出突然,老宅所有人都蒙了,周珈芊想问个究竟。

宗律师微微一笑,“您可以去问三少。”

“三哥要是能告诉我,我就不会来问你了。宋思雨和我爸妈都支支吾吾,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世宸不是三哥的儿子,是宋思雨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周珈芊不止好奇,她跟宋思雨做过不少亏心事,担心宋思雨狗急跳墙,用过去的事威胁她。

“这个涉及我委托人的银丝,无可奉告。”

他三缄其口,周珈芊却听懂了潜台词,“看来是被我猜对了。三哥只赶走宋思雨,留下了世宸。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留下野男人的骨肉。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世宸是宋思雨找别的女人生的。”

现在的女生都是福尔摩斯吗?

但作为有着超高职业素养的大律师,宗律师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想象力丰富,可以去写小说了。”

“看来,又被我猜中了。宋思雨这个女人一定会用孩子生母要挟三哥,就这么赶她走,只怕她会狗急跳墙。你让三哥小心点,这个女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周珈芊巴不得宋思雨狗急跳墙,这样周稷荣就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只要这个女人消失,她和宋思雨之间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宗律师嘴角勾起公式化的笑,越过她离开。

她都能想到,周稷荣会想不到?

周珈芊跟宋思雨走的那么近,宋思雨刚被赶走,她就落井下石,太着急了!

猜到周珈芊和宋思雨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宗律师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犀照园。

周稷荣听完宗律师的汇报,吩咐金源派人盯死宋思雨,便跨步上楼。

主卧还没收拾,他便让王嫂把南向客房布置了一下。

姜可半倚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摸着黑米,一只手抱着糯米。

阳光洒在她身上,度了她满身金色的光晕。

女人脸色憔悴,却为她平添了几分病态美,让人忍不住想疼爱呵护。

“该吃药了。”周稷荣把药片和温水递过去。

姜可愣了愣,“离婚官司还没开庭,你就靠边站了?”

周稷荣被她气笑了,“我要负责你的后半辈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你果然还跟6年前一样,放不下名利、权势那些身外之物。呵,男人!”姜可仰头吞下药片。

只听男人幽幽道,“我如果失去现在的一切,你养我?”

咳咳……

姜可华华丽丽喷水了。

周稷荣轻轻拍打她的背心,生怕弄疼她。

即便如此,咳嗽带起的震动还是让姜可疼出了眼泪。

她眼圈泛红,剔透的眸子染了水雾,与日光交织出的光亮照进周稷荣心里。

他用纸巾在女人嘴角抹了一圈,指腹摸索在她唇上轻轻摩挲,“小可可,养我,敢不敢?”

男人沉黑的眼中满是期待,撩拨起姜可深埋在心底的与望。

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他敢放弃现在的一切,姜可不止敢养他,还敢娶他。

姜可正要开口,糯米在她怀里翻了个身,让她迅速找回理智。

她嫌弃的推开那只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卖了这栋房子足够你后半辈子吃喝!”

失落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看到他绷紧的咬合肌,姜可便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心里泛起一抹酸楚。

还要继续骗他吗?

在愧疚感的趋势下,她烦的不可抑制,“你要是再不走,你的下属该骂我是妲己了!”

“好好休息,晚饭一起吃。”周稷荣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男人抽身要走,姜可却拉住他的袖子。

“还有事?”

她眼巴巴的凝着上首的男人,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只有求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谁值得她求他?

“小叔,我直说吧。我跟你和解是为了易家的事,我知道你和霍远是好朋友,他一句话就能让闵天成收手,你帮帮易家好吗?算我求你。”

周稷荣板开她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压在床头,“你从没打算跟慕季寻离婚?”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跟着你的脚步。”她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了,男人做什么她都义无反顾的跟上。

周稷荣眼中火光浮动,“如果你因为儿子的事情恨我,我接受。是我错信了宋思雨,错怪了你。你跟陆云舸结婚、有了女儿,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离婚,跟我在一起,我欠你的用后半辈子弥补你,你却说你没这个打算,还为了别的男人骗我!为了6年前的事,你耍我没够是吧?”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想报答易晋风的恩情,跟他两清!我不喜欢欠人情。”姜可想甩开他。

但男人握得太紧,而她不敢太用力,只能用眼神宣泄愤怒,“你放开,放开!”

“不放,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男人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他一语双关,姜可秒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坚持不离婚,周稷荣会一直关着她,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真是这样的话,她得赶紧带女儿离开!

她脑袋里思绪万千,周稷荣俊逸的面容迅速在眼前放大。

他双手捧着姜可的脸,吻下去。

而姜可别开脸,“小叔,你别逼我了,行吗?你应该知道,我在申城待不住下去了。”

“有我在,谁敢动你?”

姜可的手撑在他胸口,硬生生隔开一段距离,“好马不吃回头草。破了的镜子就算黏上了,也有裂缝。何况,你和宋思雨的儿子还在。”

“那不是宋思雨的儿子,是她找代云生的。而我跟宋思雨什么都没发生,7年前没有,婚后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周稷荣一字一顿,生怕解释的不够清楚。

“7年前,她不是周太太,哪有本事找代云妈妈,还一直瞒到现在。就算现在,她背着你做了什么,你都清清楚楚!”

能帮宋思雨瞒天过海的只有祖母、沈曼琳和周业成。

而彼时,沈曼琳和周业成不在国内,能帮宋思雨的只有祖母了。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说破。

姜可只能把怒火对准周稷荣,“你从前骗我,还想再骗一次?你才是耍我没够!”

她越介意宋思雨的存在,周稷荣越高兴。

如果她不在乎他,根本不会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我骗你什么了?”

他还有脸问?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统统被他骗了个遍!

姜可垂下眼眸,“口口声声说对宋思雨没感觉,朝夕相处7年,没感觉也会变得有感觉。你别告诉我,你们恩爱夫妻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我对她有感觉,她会出轨?”

“如果她出轨是对你出轨的报复呢?你跟宋思雨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点,周稷荣无可奈何的笑了,“姜可,你对我蓄谋已久不及我来的长久。”

姜可似懂非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不假思索,“我12岁的生日派对。”

“不对。”

姜可自信没记错,她正要追问,男人手机响了。

“好好想想,答对了有奖励。我回来告诉你答案。”周稷荣吻上她的额头,脚步轻快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