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祯拉着李韫善脚步飞快,可今日李韫善穿的甚是端正,被他一番拉扯,裙摆都乱了。
“陛下!陛下!”李韫善见他不搭理,多了几分怒意,“周祯!”
周祯终于停了下来,此处已经离祭坛很远,将将要靠近正庆宫的一处。
这原是周厉帝的宠妃的住处,不过早就被卢太妃想尽手段折腾死了,此处变成了废殿。
宫殿多年无人居住,处处皆是灰尘蛛丝,唯有那满园醉芙蓉,烂漫嫣红,沉沉欲坠。
李韫善见周祯停住,正要甩开手,倏然被他一只大手揽住纤细腰身,朝着他猛地一束。
她猝不及防,两手撑在周祯身上。
“你……唔!”她刚抬首,就被浓烈的吻封住了话音。
李韫善睁大了眼,周祯的气味铺天盖地涌进她鼻息,她被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些许喘息从齿缝之间溢出。
周祯带着些急切与粗暴,席卷着李韫善全部的呼吸。
他一只手桎梏着李韫善的腰,一只手抵在她脖颈之后,攻城略地般汲取着她的气息。
直到李韫善喘不上气,用力挣脱了他的搂抱,才算终了。
周祯唇色红润,凤眼潮湿。
醉芙蓉花瓣随风而散,飘落在他肩头,如此娇嫩颜色也抵不过他的容颜。
李韫善退了一步,忍不住抬手抹了抹唇。
唇瓣已经比醉芙蓉还要娇嫩,她喘着气,禁不住拍打了两下周祯,“登徒子!”
周祯只是瞧着她笑,乌黑眼眸如深潭倒映着李韫善。
庭院深深,月辉流萤,他欺身逼近李韫善,李韫善往后退着,身后却是长廊,她退无可退,被周祯抱了个满怀。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他声音凑在耳边,温热湿润。
李韫善虽然双手抵着他,却并没用上几分劲,“你不正是要吃人的模样。”她嗔怒道。
周祯叹息:“你可知月色甚美。”
李韫善奇怪道:“今日秋分,传闻月神会在这日下凡,月色自是甚美。”
周祯笑了笑,胸腔震动,李韫善仿若听见他的心跳,继而是他的声音,温柔缱绻,“你比月色还美上几分。”
李韫善一时无言,她安静下来,倚靠在周祯怀中,他怀抱温暖,带着独特的气息,沉香浓郁,芙蓉花香,李韫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清明。
“好了好了,别诗情画意了,宫宴要迟了。”她笑着推开周祯,扯住他的袖口,往正庆宫走去。
秋风乍起,周祯惊觉原来入秋确实是有些凉意。
……
正庆宫大殿内,规整摆着食案,案上各式宫廷名菜,世间好酒,皆已经摆放妥当。
此刻诸位大臣已经入座,此刻正翘首以盼。
谁知祭月时辰早过,永安王和卢太妃都已经入座,陛下却迟迟不见踪影。
席间慢慢纷扰开,皆是那些皇亲贵胄带着自家儿女赴宴,心思一目了然,女眷眼神早就飘向殿门口,等着周祯大驾。
等了许久,先行一步踏进殿门口的竟是红衣女子。
李韫善一进门便见许多如利剑般的眼神,直直刺向自己,不由得笑出声来。
“怎的?今日是宫宴,还是本王的刑场,诸位娘子的眼神可真是瘆人。”
她此言一出,朝臣纷纷垂首不言,案下拉扯着自家女儿的袖口。
周祯跟在后头进来,朝臣连忙参拜,山呼万岁。
周祯轻轻抬手,“诸卿请起,今夜宫宴本为迎接月神,不必拘束。”
永安王第一个起身,他坐在离周祯右侧的食案后,手中举着酒爵,“陛下万岁,臣在辽地许久,连陛下登基都未曾赶得上,今日终于得以拜见,恭祝陛下千秋万代。”
“皇叔不必多礼。”周祯刚坐下,便被敬酒,只能端起酒爵。
卢太妃心中万般不乐意,也不敢将李韫善位置排在远处,只得安排在周祯下首,却是左侧,美名曰右尊必得留给永安王。
“陛下仁厚礼贤,今日邀请我等前来赴宴,身侧这位美人,定是陛下宠妃,真是可喜可贺。”永安王腆着肚皮,大笑着恭贺。
周祯端着酒爵的手一下顿住了,他侧首去看李韫善。
却见她正给自己倒酒,美酒佳肴,好不快活,见永安王提起她,还是带着轻视的口吻,也不生气,甚至端着酒爵,坐到周祯身边。
“陛下宠妃?”李韫善娇笑道。
她倚靠在周祯肩头,抬起纤纤玉指,抚上周祯鬓发,红衣热烈,容光四射。
“不见得呢。”李韫善将喝过的酒爵递到周祯唇边,她那殷红的口脂还在沿口上隐约可见。
周祯瞥了她一眼,仰头喝了下去。
永安王更是笑意盈盈,“如此盛宠,娘娘何必担忧。”
卢太妃几乎将手中绢帕绞断,身侧卢宝英已经朝永安王拘了礼,“永安王有所不知,这位可并非什么宠妃,而是……摄政王。”
永安王大惊,狐疑地望着李韫善,口中仍不敢相信,“如此美娇娘,怎会是传闻中的妖女?”
“放肆!”侍奉在李韫善身后的李启上前一步,怒道:“怎敢对摄政王不敬!”
永安王轻蔑地朝后看了一眼,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大呼小叫。”
“摄政王护国有功,岂是……”李启还欲再言,被李韫善抬手阻断。
“李启,不可对永安王无礼。”她唇角带笑,眼中却无半点温度。
永安王称赞:“还是美人识礼,不似那些个武将粗人。”
李韫善从周祯身上起身,从桌上随手拾起一支竹箸把玩,抬眼间已是冷漠万分。
“永安王可是厉帝仅剩的兄弟了,若是仅仅因为口出狂言,便死了,岂非可惜。”她薄唇轻启。
永安王变了脸色,抬手指着李韫善,怒道:“你果真是那妖女,竟敢蛊惑陛下,这本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的宫宴,你怎能……”
他话音未落,竹箸犹如一道闪电,带着凌厉风声从他耳边穿过。
待那竹箸发出轻轻落地声时,永安王的一支耳朵已经被戳了个血窟窿。
“你,你……”永安王抬手捂着耳朵,血从指缝间落出,滴落在酒中。
“本王如何?本王不过是区区妖女,粗鄙武将,不懂你们皇家规矩,便是伤了你这老不死,又如何,你要向谁讨要公道,又要如何报复本王?”李韫善又拾起另一支竹箸。
“陛下宠妃?”她仰头大笑,容颜更盛,一把搂过周祯,“焉知不是本王宠爱陛下?”
李韫善笑声狂妄,满殿沉寂,无人敢抬头直视。
“罢了,实在无趣。”她笑意渐渐冷了下来,甩开周祯,从殿中穿过,扬长而去。
周祯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