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战这么多年,遇到的女子也不算少,第一次想要一个女子,并且用心的去对待一个女子,虽然帮她从来没有单纯一意,不过最后竟然还是落个被她憎恶意图除之的结果,想想也是好笑的。

“这么说我还是要感激你看得起了。”

眉眼冷厉下来,纵然身子如今如何都动不了,脑袋里唯一清醒的意识也要在时间和情绪与危机的三重挤压下快要沉睡昏迷,他还是以过人的毅力,以及心头的那么怨气,生生的撑着这份清明继续了,脑袋上的青筋都要爆烈一般,头上也出了一头的薄汗,而他手上的血迹,也丝毫没有暂停的迹象,一直将他整只手都浸染,然后染了手底下撑着的一片枯黄叶片堆成的草铺。

望着她,他问。

“那你为何现在都不动手?是不敢,还是不舍得?”

翎香给他这样压迫凌厉的盯的很不舒服,深呼吸,手中的剑也沉的让她有些拿不稳一样。

“你当我不敢?”

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勉强能够维持住一丝清醒的人,连翻身起来都是极为困难的,药 是她下的,她比谁都知道分量有多重,他哪儿来的自信认为已经暴漏目标的情况下,她还不敢将她处之而后快?

凨绫子看着她指在他面前,都有些摇晃的剑尖,突然间觉得,他或许还不是最可怜的,因为最可怜的,永远是那种明确目标,而因为怯弱无法抵达的那种人,可这个女子连自己的堂兄都斩的毫不犹豫,她倒是哪来的怯弱,在如今对他不敢下手了?

想到她或许真的不敢,他反倒没那么愤怒,甚至有点轻慢了。

“之前照你杀萧锦程那样的利落,我是没有理由认为你不敢的,不过对我的话,你或许真的舍不得。”

他瞄了眼她身后已然全黑,不知道有多少危机隐藏的黑暗,从心理上瓦解她,动摇她。

“先不说我们现在的环境,你杀了我能不能出了这个原始山林,回到大夏去见那个苦苦等你的母亲,就照大夏如今的处境,萧锦遇即便对你有一份亏欠,如果是万不得已下,他也未必全心全意守护你这个为大夏牺牲良多的堂妹,你的回去,反倒会给你的母亲带来杀身之祸,可你又实在想为你的国家,除掉我这个可能会造成很大隐患的对手,是这样吗?”

翎香眼里晦暗,更不想让他有机会瓦解她好不容易决心制造下的机会,脾气很差的打断他的意图。

“闭嘴!”

手里的剑再次握的紧了几分,她似乎真的要在下一刻就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斩断一样。

而他看出她十分想动手的意愿,也就在这个时候,更加坚决的瓦解她的心防。

“你不敢,虽然,你很想,可我运气显然还不错。”

翎香的颤抖,越来越厉害,脑袋上也弥补了一层密集的汗,脚下步步动摇,却始终不曾放下对他的警惕,直到后面的沉重呼吸,让她不得不面对后,才猛然转身,后退一步,半对着凨绫子的同时,也半对着洞口来回徘徊的庞然大物。

原本只是感觉到一丝异样,最后这异样越来越强烈,强烈的动摇了她立即要杀凨绫子的决心,直到无法忽视,她隐约意识到,只要她敢扑向她面前的对手,这个庞然大物,必然趁她不备,直接扑上来,先将她这个有一定威胁里的活人撕吃了,然后再去想用凨绫子这个已经不能动的食物。

无论有多不想承认,现在在洞口的那个庞然大物看来,显然已经将她和凨绫子,都当成没有差别的食物了,该死,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制造的机会,竟然给一个畜生打破了?如今先不说凨绫子,就是她这个手脚齐全的,又如何从这个显然的个觅食的成年老虎口下逃生?

她这边怕的要死,背的斗篷几乎都要汗湿了,那个几乎半趴在草铺上的男人,此刻却是洋洋得意的笑起来,不过这笑,多少有些讥讽意味便是。

“还真是可笑,说来我在战场上杀人也不少年了,你一个小姑娘,不仅不知不觉的将我骗的乖乖的让你在我伤口上动手脚,刚才面对无力反击的我都没这么害怕,竟然给一个畜生吓成这样?莫不是我一个麒麟将,还不如一个畜生厉害?”

翎香又怕又急,毕竟药效最佳的时间就这么一点,而她之前已经和他消耗那么多了,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她不知即便面对这个老虎不死的情况下,还能如何制造另一场机会,她也不知这次错过,这个男人究竟会不会再留她一条性命,一次错过,什么都没了,可恶的事,她现在与这个男人,与一只畜生,还成了三角对立的模式。

她足以杀掉凨绫子,可凨绫子能够威慑到洞口徘徊的老虎,老虎却足以将她一个弱女子撕吃了。

天,怎么会面对上这样的情况?

极度紧张之下,她对凨绫子的态度,更是没见好了。

“你闭嘴,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逃生?就算你重伤之下还是能够威慑一只老虎,别忘了,药效没过,让他知道你现在根本是只纸老虎,也不会在乎你的威慑力究竟有多强的。”

凨绫子此刻却是心情愉悦的。

“无所谓呀?总之你现在没法杀我,因为你只要敢动手,立即就落到我们两个输给一个畜生的下场,你若不动手,就这样僵持过药效过了,最后就是我将老虎赶走,你任我为所欲为的结果,还是我赢。”

翎香背脊一僵,瞪向他的目光更是惊惧,果然,他果然在打这个主意。

她还真不能让这样事发生,不能让自己的辛苦白费了。

望到那堆火,她当即有了决定,慢慢从他身边绕过,手中的剑对准洞口徘徊着,一再试探着要进来的那只老虎。

“这溶洞看来多少是有些用处的,起码他的气味显然不太招生擒的喜欢。”

不然这会儿功夫,这畜生已经更近距离的来威慑他们了吧?

凨绫子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她要又做动作了,心下有些不好。

“你别乱来,你斗不过他,还会将他惹怒。”

生擒的警觉性一般要比人类敏感,越纯粹,越惊觉,在意识到可能比自己强的存在下,没有绝对把握,或许他不会贸然进攻,可若是察觉到危险,为了确保万一很可能为极力反扑,这样攻击他的那个人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而他有他的目的,翎香有翎香的目的,在还可以有机会扭转之下,自然不会停止的,毕竟她要除掉凨绫子这个隐患,还得确保能够安然离开这里,回到大夏。

“好过坐以待毙。”

她转到篝火旁边,在烧的正旺的火堆之上,一手拿剑,一手抽出一根烧的火红,几乎整根木棒都要烧起来的火柴,步步朝有点退却,有点摸不准状况的老虎而去。

凨绫子着急,可在面对那只老虎随时投向他的目光时,却不能轻举妄动。

“蠢丫头,别乱来。”

他气急败坏的低声提醒。

翎香若是能听他的,估计就不会有今天他们这样的困境了,他又怎会不知?

草堆里给血液凝固包围的手紧紧握住,若是一击不成怕是很难再做一击的。

“呼……”

翎香一手握着火把,一手举剑,试图将这只老虎逼的更远,老虎应该是单只行动,起码她将他逼退到外面一些,小心看了眼周围,并没与见第二只隐藏的痕迹。

翎香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甚至强迫自己的眼神凶恶强硬许多,果然,即便是畜生也是持枪凌辱的,你比他怕,只会更快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