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她,她安抚。

“你放心,我会有所安排,也会安排妥当,也不会让有心知而抓到任何机会骚扰他们,以后可能很难见面了,回头,你替我送些东西过去,大哥归大哥,起码我自认,没有错待过他夫妻二人,当时不,现在不,以后也不会。”

温妤不再多说什么,既然都是他已经决定的,即便有所出处,她相信,他也绝对能够烦乱拨正,将这个国家走上更深的一层境界的男人,她还是相信他有这个决心和能力的。

三天后,云晏珐处以刑罚,一干人等该受惩罚的也一个个伏诛,到这里为止,因为大皇子的张狂本性尽显,最终导致皇城内半个月内的恐慌杀戮,乃至整个朝堂楼兰的动乱,就此结束。

温妤其实觉得有点不好开口,可想到那天在那个人身后的那个人,那样一个人,若是没有彻底打趴下或者放开,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给他们招来麻烦的吧?他们这一次算是防住了,下一次呢?

终究,她还是询问出口。

“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不近人情,但我不觉得你放过那个人他就会对你感激,你确定没问题了吗?”

云晏离唇角轻扬起吹过水面的风一样,有点凉,却沁人心脾。

抬手扶了扶她的鬓角,他像是在安抚。

“相信我,如果这次他还不明白轻重是非,与我之间的距离的话,他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谭公冥了。”

温妤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半月前他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谭公冥将该交待的交待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能怎么做,间接直接的都告诉了云晏珐然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妹妹偷偷离开楼兰了。

虽说楼兰很大,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若是真想躲过他的视线的话,以他的本事即便在小小的楼兰皇城之中,也是可以让他找不到分毫痕迹的,可如果是为了真心断绝他妹妹的痴念,再次想让她脱离苦海的话,他定然是带着她远离故国。

大夏也好,君王无法鞭长莫及的荒芜人烟之地也好,定然不会让棠酥杉杉有机会再回到有他所在的地方,直到她遇到下一个可以给她一切,为她不顾一切的人,或者,她生命结束。

不管怎么说,谭公冥这个威胁消减下去,即便不能确定彻底消失,起码她隐约能够确定,那个男人既然两次对她一个女人下手都无法将她的小命交代的话,应该也没脸再继续找她的麻烦的。

朝堂的事,大皇子刑罚的事彻底处理完了,剩下的便是慧妃娘娘的大丧的,那半月之中,想来不仅仅是大皇子有点高兴的得意忘形了,连皇后都几次对楼兰帝不敬,之前因为要急着处理朝堂的事,倒是将后宫的事暂时遗漏了。

而等云晏离和温妤回过神,将慧妃娘娘的丧事处理下去,便听到消息楼兰帝废了皇后,后宫事宜暂由掌事女官来处理,转而要追封已故的慧妃为和仁皇后。

当时慧妃娘娘为了自己儿子那可能仅存的一线希望,为了最后不能为掣肘楼兰帝的枷锁,因此率先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如今已是朝堂上下,百姓皆知。

慧妃娘娘多年以来宫中形象又深入人心,所以这样的死法得个追封,倒没几人能反对,况且皇帝对慧妃的心思,多年以来,百官也是有目共睹。

在这种情况下,废一个皇后却是大大的不同的,何况皇后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家族在?虽然给云晏离借着云晏珐这次大逆不道逼宫杀戮的罪名清缴了不少,但百年家族,明面上的势力是打了不少这口,可若是此时计较起这些来的话,恐怕还要废些周折。

云晏离也估计这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但那是嫡出的世家大族,当时皇帝亲封的皇后,时隔多年,他如今若是起了废后心思,自然是要费些心思的。

“皇后虽然罪大,但还远不止于废除重立,这种情况下,儿臣以为还是以母妃的丧礼为重,还请父皇忍一时之气。”

楼兰帝这些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即便是如此,对于这件事他也是异常的固执。

“我说废就废,身为皇后没有仁德之心,还养出一个那么大逆不道的儿子这样的女人,不废能如何?以后即便后位空置,也不要再立什么皇后,门第,世家,我们最终还是给这些东西给套住了,曾经多少次希望自己不要活成自己父母那样,却身不由已,还是活成了我们最讨厌的样子。”

手上的长剑一刻都没有放下,

他指着东宫的方向,本来挺和谐的一个老人,经过半个月的短短时光,却将这个帝王的所有精神,所有气色彻底带走了一般,此刻他有些疯癫的手拎着长剑,脚下晃晃悠悠,头发凌乱,身上再也不是当初初见他的整齐干净,反倒像是寝宫里的睡眠常服,腰带未束,长衣长至脚底。有点无拘无束,却也颓废不已。

这个样子,这么多天以来,温妤承认,她是第一次见到,同时在这个老人脸上的那团黑紫之色,已经招式着这位君王,即便熬过了挚爱离去,逆子罔顾,显然,他也撑不来太久的时间了。

“父皇。”

她能看到的,云晏离自然也能看到,只是此时此刻,显然,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一点,许是太快的失去了一个至亲,即便是他,也不敢再面对这些可能离他们很近,近的人能够人有点错手不急的错误。

“翼玄,别再劝我了,年轻的时候为了这个,为了那个,我已经退让太多,登基之后同样有这些估计,那些顾虑,我堂堂一个皇帝,竟是连晚上该睡在哪个女人的**都要由臣子来决定,否则就是违背祖训,大逆不道,皇后也便因此,自持身份,时时压朕一头,做人不容易,做皇帝更不容易,与其如此,倒不如当时选择另一种方式来达到理想。”

“翼玄,我这一辈差也好,好也好,都已经这样过来了,可皇帝皇后,古来逝去便是要同穴同陵,和这个女人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碍眼也就这几天我自己的身体什么状况,我知道,可我真不想,真不想百年之后,还要和心机如簧女人纠缠不休,如果人只有到了生命结束的时候才能既往不咎过去的一切,何必死后还要将两个怨怼的人,在绑在一起?结束吧!震怒的,太了累了何必?”

他已经如此说了,云晏离又怎么好再强迫他顾全大局?所谓大局,顾全起来,未免太过委屈自己。

皇后到底还是废了,虽然因此引起一些不必要,但已经存在很久的麻烦,朝堂本来就不是个情景之地,如此多了一个麻烦,云晏离倒不至于怕到他们会真敢反了天的,毕竟世家虽大,这么多年,楼兰的军权,确实是在他手上的,他们再怎么傲骨,也得防着他一个不开心,直接挥兵扫了他们全族上下,虽然,在他们看来,他们饲养的那些家族军队,或许也不会若到那里去。

云晏离做了最基本的防御措施,一副好像也在等着他们反应的装态,便回头牵了温妤一起逛街,自从无尽崖底回来之后,一忙就是两个月,虽然他是在马不停蹄的奔跑忙碌,回过神来也发现,与温妤太久没一起了,毕竟这些天又是整治朝堂,又是慧妃娘娘孝期的,云晏离身穿孝衣,却是常常连夜奔波在外,有时偶尔能回到西华宫,也是赶到温妤没起床,或者刚入睡的时候,想和她说说话,看着她睡熟的小脸,便觉得吵醒她都是一种罪过,以至于两人真正面对面,甚至这样手牵手一起漫无目的的逛街,倒是真的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