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领,赵统领何在!”

从事一路快马急报到赵髯的府邸,人也已经在府门前急急收住马儿,快奔入府,马儿给赵府门前的门童牵住了,而府中赵髯听到动静也急急披了外衣而出,当他出了正厅,便见大门口内务府从事被管家领着穿越了内堂而来。

“大人如此匆匆可是宫中发生大事?”

来人也不多说,随即奉上文如梁让他传来的腰牌。

“大人有命,将此腰牌传给赵统领,命赵统领依命行事。”

赵髯一把拿过那枚腰牌,拽出自己的那一块,确定合成是一整块后,心头大惊。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吗?”

他冷然,提起,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当即命令。

“传出命令,虎卫营御林军,入宫护驾!”

这些人丝毫不敢当误,当即纷纷前往两营的人传命。

当临安城的兵马彻底调动起来,文如梁命人传的退休御医也被带进宫。

“大人冯御医来了。”

内务府侍从急急禀报,在御书房前来来回回焦急等待的文如梁,当即快步下来接这个年近过百的老大夫,焦虑道。

“老先生呀!您可算来了,如梁现在可就只相信你了,大夏的江山也指望着你呢!”

老大夫给侍从之前紧赶慢赶的已经催的只剩下半条命,现在给他如此恭维,更是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

“可别这么说,御医院不是有那么多医者吗?”

文如梁在一侧,搀着这个老人边快步往殿内走边道。

“这御医院里不都是有眼色的吗?没眼色的火候又不到,想来想去,如梁这个时候也只敢相信老先生您了!”

老先生脚下顿了顿,抓住他手腕,认真问他。

“可是你之前和老朽说的那个问题?”

如梁眉头沉重,点头,老先生倒吸口凉气。

“待老朽亲自诊断一番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文如梁立即恭请。

“有劳先生。”

当核发斑白的老御医冯胜亲自给皇帝诊过脉,又检查了皇帝中毒的症状后,面上虽然沉重,倒还是在最后忍不住松口气,文如梁给他这口气松的有些安了点心,随即问他。

“是否还有救?”

老先生将皇帝的袖子放好后,这才回禀他。

“有救现在还不敢说,毕竟伤毒已入脏腑,好的是不至于现在要命,老朽先为皇上施针,如何先稳住这乱窜的心气儿才好,另外命宫人熬制参汤,陛下此刻身体需补,却是不能大补的,所以只能以针灸方法从外部进补,不可内服。”

文如梁如数遵从。

“如梁明白。”

当即嘱咐人下去近前熬制汤药,回头又着急的问老御医。

“老先生,皇上还让传了七皇子与陈国公等人连夜入宫,想来是有重要事做交代,人可能在上朝之前醒来?”

老先生也不满他。

“皇上伤毒虽入脏腑,若非是这突如其来的怒极攻心引发的话,不至于这么严重,更不至于这么快爆发,老朽先将陛下这口气儿疏通,疏通了再给陛下扎下醒神针,碍不了事。”

文如梁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如此便可,皇上,便有劳先生近前照顾了。”

“哪里,应当的。”

文如梁这才出了御书房。

挥手叫来自己的内务府侍从,他询问。

“七殿下与陈国公等老臣可到宫中了?”

属下恭敬回禀。

“陈国公的府邸远,人又年纪大了,七殿下昨晚出城前往难民营处理最后的事宜,来回怕都要有些时间,还得一会儿。”

文如梁点头,心头还是不太放心,当即又交代。

“再派一队人马去接,今天的临安城,怕是宫外也不平静的。”

侍从遵从。

“是!”

文如梁做事,可以风驰雷行,也可以润物细无声,单看怎么需要他来做,而这件事,涉及到皇家丑闻,也涉及到江山涉及,所以对外给保密的必须进行保密,对朝臣官员,该强硬的,也完全得强硬起来。

传递给皇帝先前给他下的命令,对御林军统领赵髯的命令是其一,调动御林军与豫王爷留下的虎卫营护宫其一,在皇帝没有确诊无恙之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更不敢离开皇帝一步,现在得了御医的话,而且赵髯的兵力也确实到位了,他才去办先前便该办的事。

他第一个要接触的,自然就是作为萧锦程探子的这人,这个被皇帝已经下了处死命令,就打算从她口中掏出有利情报再处刑的女人。

皇帝让他查萧锦程通过这个妃子接触到的大臣,可就他在后宫中勘察到的一切动静,都在表明,这个女人除了有机会接触到谭公冥这个,被默许可以暗中出入后宫的男子,其他其实很有限的。

不过话说回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谭公冥都能不知不觉潜入宫中再溜出去,萧锦程能潜入宫中再溜出去,就证明这偌大的宫中,其实还有着他所不能掌控到的地方。

不管能掏出多少情报,今天他还真得试一试。

来到昭华宫偏殿,果然此刻在他面前等待行刑的人已经不是往日要高于顶,清冷的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那个新晋宠妃了。

虽然她依然没有将人,更没有将往日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放在眼里,可她此刻的狼狈,也让她维持不了几分往日的尊贵尊严的,身上的寝衣松散着,就连外面罩的外衣也没有好好系起来,发丝凌乱。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个女人确实可以称作一个姿色不俗的事实。

可惜,她涉入了太多她不该卷入的争斗浮华中,平白便将她这份难得消减了几分,而她甘愿以自己的美色为引,周旋在各个权势的男人之间,这更让这尘世间的尘埃,掩去了她更多的雅致。

如此掩掩减减,也便成了这俗世中其他被尘埃所掩埋的女子一般,徒有其表,而未有奇珍,与当年的蒋夫子,与现在长公主府那位新封的公主,倒确实是逊色许多。

“娘娘该知如梁为何而来,希望娘娘在这最后关头,别做傻事,也别让如梁等人为难。”

地上摊着的狼狈女人,抬头望着他,却是没有了之前在殿前的惊慌哭喊的,仿佛这番时间她便又冷静下来了。

“不与大监为难,于本宫又有何好处?”

文如梁眯眼,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可他不认为他有责任满足她的要求。

“娘娘,您进宫时端王殿下想来应是和您说过的,如梁不与任何人谈条件。”

“知道。”

温妁抬头,唇角扬笑,是那种往日常见的清冷和自信,仿佛她只消一个眼神,任何男人都会没办法的对她放弃任何抵抗,将她所有想要的都奉到她面前。

“可那毕竟是对旁人,大监觉得,本宫是旁人?”

文如梁轻笑,更明白她的意思,步近她,却是弯着身,连手也未动的,只道。

“端王有一点怕是没有告诉娘娘,如梁问案,从来不会只望从犯人口中得到供词,陛下已经下令处死娘娘,如梁留娘娘至今,不过是想将事情简单点处理,既然娘娘不想配合,那便皆由娘娘一物,究竟有多少对娘娘这样的女人心动的大臣,一试便知,不多事。”

眼角渐冷,他转而道。

“至于娘娘,既然娘娘闲费事,那便有劳娘娘先行一步。”

温妁勾眼望着这个与萧炎一样,年过半百,却比萧炎明显要健朗许多,也精明许多的内官,她知此人是萧炎身边的红人,而且是一红就红了几十年的那种,皇帝甚至放心将自己最珍视的一双儿女交由他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