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温妤缓过气儿看向留下的萧锦遇,萧锦遇回头便要过来到她跟前,温妤率先阻止道。

“哎哎!你别学他,远一些。”

萧锦遇脚下驻足,心头复杂,虽然明知她是为他好,心头还是为此刻不能近她跟前而难受失望的,而温妤此刻才不管他脸上的委屈兮兮,当即冲外面同所有伺候的人一样,用浸过药水的帕子蒙住口鼻的晴如道。

“晴如,把那屏风拿来挡上。”

晴如伺候温妤这么长世界,也明白她的用意,当即与另一个女侍卫,将一边给云晏离撤去的屏风重新搬回来,搁在床前,也搁在两人中间,萧锦遇只能从微微透明的屏风上,隐约看到屏风后面,病榻上的她在晴如的帮助下,半倚在垫好的软枕上,美人病卧,而不胜娇弱。

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问她。

“你怎么样了?今天可有好些?”

温妤看了眼旁边云晏离刚才放下的茶杯,唇边溢出与旁人没有的温柔笑意。

“云晏离对女人不是个极好的温柔性子,不过用心却是实打实的,他送来的药,虽然味道不好闻一些,好在确实能将如今给折磨的亏损了不少的底子补回来一些?如此,这些治疗瘟疫的药效,便不至于要了我的命的,现在还没明确的疗效,好在能有点力气说话了。”

萧锦遇心头不顺,有点力气说话了,又给那个粗鲁糟糕的男人气的没力气了,他就算对她再好的心,能有几分力用在力道上?

可也深知她绝对不会愿意听到这些,想到那个人如今没到三年便出现在这里,他心头升起一丝不安,却是平和的问着她。

“那个人怎会这个时候到临安城?如果没有算错路程的话,实际上他回到楼兰皇城,应该还没有太久吧?”

如何,他对临安的动静,如此清晰?

温妤微微顿了下,轻笑,倒是没有对他隐瞒多少。

“当初这个人走的时候,留给了我几只传信的信鸽,每只都是只能单程飞到楼兰的小心使,可话虽如此,除了那段时间翎香的事找他问过罪外,也没再动用了,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又是难民又是瘟疫,确实也是不该他这样的外人知道的,我也怕他忧心,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谁料,我不说,还是有些风声吹到楼兰那边的,想来对我他也不放心,便真这样突如其来的赶来了,也不怕。”

她的头倚在软枕上,有些气弱,有些无力,可外面的萧锦遇看得出,如果是以她的思虑,她的周全,想来也是不会做任何有可能给外邦通报消息的事的,而自从瘟疫爆发后,除了在山上那两天,在长公主的私宅里养伤,在难民营地那里根本没有片刻的闲着,想来也不会是她透漏临安正蔓延瘟疫,甚至有全国势发展的危机。

而云晏离从来都是用兵如鬼神,难保他不会给自己留个后招,确保温妤最终不会背弃他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心上轻松一些,同样也为这个男人如此难缠,对温妤如此笃定而心塞,他如此情深意切的话,温妤最终会不会为了他,真的将大夏的一切抛弃了?

“妤儿”

他有点犹豫,到底还是开口了。

“他对你如此用心,你对他可是同样的心情?”

温妤微微转头看向他,一如此刻的萧锦遇无法看清她的面孔一样,她也无法看清他的,最终只能勉强看到他微微低垂的脸色上,有些担忧和神伤,温妤抿唇笑,对他多了一份怜爱的温柔。

“小七,他是我未来的夫君,若他一生如此,不会辜负,不会离心的话,我又如何有理由,不去回以同样的深情?虽然说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理智能控制的,可我承认,于他,我愿意一试,更愿意一搏。”

萧锦遇黯然,背了背身,没有让她看见,声音里却是掩不住的失落。

“我懂了,如果是你自愿的话,如果是你想要去到他身边,而不是迫于无奈的选择,不是被他或者二哥或者父皇给的压力逼的没办法,我……愿意成全,愿意帮你。”

温妤感激他的真挚,他的用心,也毫不掩饰的告诉他她的心情。

“逼迫,无奈,最开始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即便有所心动,毕竟还是不信他的,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我并没有想让他知道,他还能闻讯赶来,送药照顾,说实话,是有点不可免俗的有点心软了。”

“若是愿意的话,他会是个完美情人,可在我面前,他从来没有那些在外面姑娘家面前的花里胡哨,所以我就想,他会不会是完全将我当做自己一辈子的所有,才会如此毫不介意对我或者强势,或者粗鲁?毕竟如何,他从未有一次真正伤害过我是真。”

云晏离此前一直和她有书信往来,但也没有那么频繁,她却是没骗他,从【龙章】事件爆发后那一道书信,她也确实没有再给他发一封书信,一道平安,没时间,是因在那个时候,也不知该在书信中如何将自己全部的心事给掩去,索性便不发。

可临安的种种风声还是传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他或许并不明确她究竟有没有换上瘟疫,可他十分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听闻临安爆发瘟疫这件事,更是七皇子一手开始管理到最后,而且身边一直又个年轻的得力助手伴其左右,他便知是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感染了,从千里之外的楼兰皇城赶来,纵然快马加鞭,还是只能赶上瘟疫后期的时候赶到。

瘟疫药方找到,温妤也因治疗瘟疫有功,被夏帝册封为【慈心公主】,已经回到长公主府的府邸,她的公主府修剪完善后,很快就可以与长公主邻里而居。

可温妤在长公主府中被人下了瘟疫的病毒,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消息,早已蔓延的满城风雨,他也是在赶到临安城下难民营地听闻的,本来打算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再回去,这下他彻底无法平静了,当即分散开来连夜进城,打听出人在公主府的哪个院子住着后,便直接潜入了南苑,摸进了她房间。

他进房间时温妤给药物折磨的还昏迷不醒,如今他见她果然又如同那次重病一般,甚至比那个时候还严重,想也不想,按照来时胡军医对他的交代,碾碎了一枚带过来的丹药到一杯温水的水杯里。

喂她喝下后她才渐渐转醒,虚弱的根本精神恍惚,亦或者他的出现让她根本应接不暇,还无法意识到是蒙着还是醒着,眼神涣散,喃喃低语。

“怎会梦到你?当真也有所思吗?不行,不行……”

她如此,倒是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了,想喜的是她好像比她理智上对他更上心,忧的是这丫头如此倔强,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心声,倒让他这个她心上的人处境尴尬了,而她此刻的虚弱让他意识到,她确实病的很严重,如果不多加小心细心照料,就以她这小身板,时不时便是重病重伤的弱体质,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真难说。

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她绝对没有清醒过来,而只是流转在睡梦与现实之中。

“妤儿,妤儿,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握着她的小脑袋,手中的发因为她长期卧病在床好像汗的有点湿了,脸色却是很苍白,病色的,她这样忽冷忽热下去,身体如何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