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野心,或许能在夺嫡之争中胜出,可绝对不会是让国家强起来,让百姓信赖的好帝王,老七可以,他有底线,可他还缺点决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不希望他失去最初的光华的,所以他的决心你得给他,也得确保他的仁慈最后不会成为要他命的武器,懂吗?”

文如梁望着这个人,心头涌动,隐约感觉到这人好像是在交代遗言,而不是一个父亲对跟随多年的中心侍从的嘱咐,隐约,他知道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了,只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作为帝王的尊严,无法与任何人说,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郑重点头,文如梁眼中有些动容的酸涩,更无法在这个时候拒绝这个同样好像短短时间内,苍老了不少的男人。

“是!如梁会将七皇子照顾好的。”

皇帝随即放开他,面上冷然了很多,对他嘱咐。

“至于谭公冥,一定要找到,他此刻若是不在宫里想必便直往辽国逃窜了,抓到此人不必再向朕请示,活的刮刑,无法活捉,就地处决。”

文如梁跪地领命。

“是!”

皇帝下的命令决然,而谭公冥本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漏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所以在他知道自己暴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率先逃亡了,事发此时此刻,本应是他该完全隐秘起来的时刻,此刻,他却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昭华宫。

“啊!”

“嘘嘘……”

温妁给从背后突然紧紧搂住她的人惊吓的,猛然收住了声音,实际上被人捂住嘴巴,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声音,而听到这人声音后,她的惊魂不已又转为震惊不已了。

“别怕,是我!”

腰身上的手渐渐给松开,她惊异转身,果然看到这个最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他还依然是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么大的变故有丝毫的狼狈,可他此刻却是出现在她的宫里,虽然因为她的关系,人已经全给清出去了,可这午休时刻,万一真若闯进来一个人,以他如今的处境,她就真没办法说清脱身了。

“你怎么还敢在这里?皇上已经下令对你下达缉拿令了你若反抗,是要就地处决的。”

男人风姿不改,两鬓斑白依然耀眼,可他整个人若是有意沉寂下来,绝对能沉默的让人察觉不出他这个人的存在。

她心急火燎,他此刻却好像依然如往日一般闲淡,将她的发别到耳后,比往日要温柔上很多的安抚她。

“别怕,没关系的,我有办法进来,便同样也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出去。”

看着手中面色透着慌色的她,他问她。

“国师府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大夏我是不能再待了,我问你,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到其他国家去?”

温妁面上的慌色给质疑所取代了,然后一把将他推开了,退了了他两步,警惕着,不是太确信的问。

“你什么意思?你逃亡,想将我带上?”

她这反应倒是不出谭公冥的意外,所以他面上没有什么失望,反倒多了一份理所应当的笑意。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也知道你在老皇帝眼里究竟是个什么,而你的价值在老皇帝死后就彻底失去,留在萧锦程身边,他不会兑现给你的那些若言,可能还更糟糕,跟我走,虽然我给不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利,也给不了你后位,可我能将你当做我手心里的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凌你。”

温妁揪眉,再次退开,然后提醒他。

“谭公冥,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谭公冥挑眉,也坦然。

“我知道,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会对你好。”

温妁好笑,将他再次向她伸来的手给拨开了。

“我想你是误会了,谭公冥,我要的从来不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要的是权利,所以选择的男人也是要能给我这些的那个人,你是个很好的情人,之前也确实帮了我不少,可我们从来都是两不相欠的钱货两讫。”

谭公冥揪眉,提醒她一件事。

“你很清楚萧锦程究竟是什么人,你认为他这样的人会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吗?”

温妁耸肩,不置可否。

“自从认清他的面目后起码有一点我能够确信,我要的不是谁能给我多少,而是我能争取多少,我如今这幅田地,他就算成功或许也不会将我放到人前,可没关系,我要的从来只是个梯子,垫脚石。”

望着他眼中那么异色,她收了点厉色,认真道。

“我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那些,可是很抱歉,你不是第一个说会对我好的男人,我相信,你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对我好的男人,而曾经说对我好的男人,在遇到强权时,还是一个个做了缩头乌龟,你或许绝对我无情,犯贱,可没办法,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这个世道女人想活的好,只有依附和借助更强大的男人,或者说是男人手中的权利,你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价值了,而且我也不想再颠沛流离。”

他道。

“跟着他你可能还是会一败涂地。”

她也道。

“那我也做最后一场赌博,我生在临安,我的父母告诉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成为人上人的,就算可能会死,我也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谭公冥摇头叹息。

“我原以为你是个多么聪明的女人,看来还是高看你了。”

说着他拂袖而去,没有再多做任何一次留恋。

温妁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任何想要挽留,甚至因为他的干脆离去,稍稍暗暗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可能是被这个女人这样拒绝心底有些气不忿,他在最后临出门前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刺痛她,让她一如和他一样的无力和卑微。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来讲,你那个异母的姐姐,其实要远胜于你很多,起码她不会蠢道将希望放在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男人身上,而且她也懂得,怎样去将那些权利牢牢握在手里,这便是你下贱做个别人手中的棋子宠物,她被尊位公主的主要原因。”

温妁心底发寒,却听他颇为遗憾的样子。

“之前我想你有一天终究会明白,也愿意等你自己看明白,然后也会放开这权利,现在看来,蠢人始终是蠢人,虽然你在**,确实挺招男人喜爱,不过,也太容易被人所取代。”

果然,他的邀请,只是因为对她的兴趣,而没有多少真心在里面的是吗?虽然早早便意识到这一点,此刻给他如此清晰的刨白,其实还是挺难受的,心头好像要窒息一样的疼。

那是对自己的伤口再次给人生生撕开的疼,不能让任何人知,不能让任何人碰触的伤口,可此刻,他毫无预料的给她扯开,然后再捅上一刀,这个前一刻貌似对她还珍惜如宝的男人。

果然一如那些人一样,他不曾真正将她放在心上,还好,她并没有同意跟他一起走,不然走投无路,也不过是个狼狈不堪罢了,可若是没有抱任何希望,这心头如何这般疼?

这个残忍的人,走也是不想让她好过的,一定要让她承受和他一样的不堪和狼狈吗?

愤然望去,门前已经空无一人,房间里很静,静的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静的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她午睡过程中,一个短暂的梦罢了。

“谭公冥,你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再见你,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在我面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