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公一副看傻孩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可见他眼中的紧张之色,微微一顿,到底还是叹了声,最终只道。
“就算当初再怎么年少轻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也是知道的,碍不了老夫我什么事,安心安心。”
萧锦遇却真心没几分安心的。
“如今参与其中的当事人就你一个还在了,如果真不是你,父皇若真严查起来,怕是也难免有你的安宁日子的。”
陈国公对此却是老神在在。
“该来的总会来,怕有何用?而且今日这事出的蹊跷,若真有事,事最大的那个也不会是我这个老头子,安心吧!”
萧锦遇更心头乱跳了,如果真不是他的话,那更多不明的状况,反而让他更心惊胆战了。
可容不得他再多想,便听到上面皇帝在问。
“焚尽的龙章书法竟然再现?那无疑便证明当初参与焚书之中,有人做了不该做的,在场的都是当初知晓龙章书法的后代,甚至当事人,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吧!”
皇帝话到最后,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不善。
见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就连素日张狂的韩墨也不敢多言了,皇帝触眉,转而问这之中,最为德高望重,也是如今与这件事之中关联最直接之人。
“陈国公,你是当初参与这件事中,至今还存在的人,可知这其中蹊跷?”
皇帝有此疑问似乎一点也不出陈国公的预料,当即微微睁开了快要合上的眼缝,老神在在的移出一步,回答的也理直气壮。
“回禀皇上,当年老臣也不过如今七殿下这个年纪,就算参与其中,也不过是参与校对录入一些琐事,而掌管【龙章】这样重要的书法,从来都是先父与董尚书祖辈这一代,而当初焚寂之日,是轮流交换到早已故去的韩国舅手上,这本该已经焚尽的书法为何显于世,这,也是老臣如今在疑惑的,究竟是有心人为之?还是天意如此?”
谭公冥上前,率先上言。
“启禀皇上,臣以为如今首要目的该是找出这套书法所在,以及,重点在后面那个有女祸国的女子身上。”
韩墨似乎也意识过来,若是跟着皇帝,顺着书法如何还存在这个问题上追查,会追查到自己这个韩国舅后辈身上,当即也俯首谏言。
“国师所言极是,此时重点是这套书法如今在何处,这个语言所指女子又是何人才是紧要,臣以为,当立即着人从临安逐渐扩大搜索书法所在,或许找到书法所拥有的这个人,便能找到这个祸国的女子?”
皇帝沉吟,显然对于这个更是苦恼不已。
“新策当头,却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要大肆寻找一套可能早已不存在的书法,便要扰的民不聊生吗?”
另一个祖上有参与焚书这件事,如今却也脱不了身的后代大臣也出来道。
“皇上,预言既然已经有了预示,便证明此事值得查证,毕竟国师的卦象,多年来,从来不曾有过失,皇上若是不想扰的民不聊生影响科考新策,倒是可以则取排查,缩小范围,从临安城开始,一一暗中扩展,即是女子,便由家中擅长书法之女的大臣家中开始即可,毕竟能干涉到朝堂的,也便只有官宦人家的女儿。”
董尚书这边也当即请命。
“臣愿愿配合,率先家中小女遗留书法画作,也可配合到端王府中,搜查小女的书作。”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方法就这样定下来了一样,萧锦遇越听越不对劲。
书法的话,那岂不是连……
刚这样想,便听那个平日他鲜少见到的国师也不冷不淡的谏言。
“皇上,几位大人所言有理,倒是可以则取排查,如此可以减小影响,也能尽快找到那遗留下来的不详物件。”
皇帝深吸一口气,不喜于他们的自作主张,又放不下【有女祸国】的预言干系,叹息一声,最终他还是道。
“那便照董尚书的意思,先从户部尚书府查找,然后临安名门,善于书法者,逐一搜查。”
一场好好的春祭大典,便给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意外,引来了这场龙章出,女祸国的戏码,赵将军的禁卫军当即分布开来,排查起临安贵女手中的书籍以及书帖字法,暗涌急潮,很快又将这个多事之城再次笼罩其中。
大殿里的事有个差不多,萧锦遇当场出来找到自己的小内侍,拉着他到旁边低声嘱咐。
“你赶紧拿着我的腰牌出宫,去长姐的府中询问妤儿最近是不是得了一套新书法?如果有,让她赶紧将东西都烧了,其他人问起,什么都不要说,骑我的惊雷去,快!”
“是!”
小太监也不多问,收了他递过来的玉牌,当即麻溜的往自己司马苑而去,也就前脚后脚,他这边刚走,后一步出来的国师谭公冥,便看到这小殿下的背影灼灼,很是悠然,闲步过来貌似不经意的问。
“七殿下心事重重,莫非是已有头绪?”
萧锦遇恍然惊慌回神,脸色有一瞬间的刷白,随即一如往常,对这个貌似神秘,可私底下名声并不好的男人轻蔑道。
“呵!本殿下连龙章是什么都还晕里糊涂的,又哪里来的头绪?哪有国师这样的本事?随便一卦,便能掀起满城风雨,让定国以来多少家族都开始不安了。”
谭公冥对他的不敬一点也不假以辞色,却是对刚才他身边的小内侍消失的方向,别有用意道。
“殿下还是过奖了,而且对公冥显然有些误会,公冥看刚才殿下身边的人那么急着离去,还以为是殿下有了方向。”
萧锦遇冷笑,不与挣较,也只道。
“那是刚才大典上本殿下的一块玉珏不知何时遗失了,毕竟是父皇所赠之物,非同小可,本殿下只好先让人去还在管理大典的官员那里,问问有没有着落,总不好让父皇这个时候,再来为这点小事来头疼吧?所以你最好也别让他知道。”
谭公冥俯首,轻笑应道。
“明白。”
再抬头,小殿下已经摇摇摆摆朝自己的宫殿而去了,谭公冥眯眼,却是回头对揪着眉头,打算亲自前去排查的御林军头领,却在烦恼着的什么的赵大人道。
“赵大人可是在如何能尽快找出【龙章】所在而烦恼?”
赵髯本身是一个武将,给分到查书法这样的任务,本来就在担心自己那群没轻没重的手下,会不会这个时候给他捅了漏子,听他这样说,也只谭公冥也算个文人,以为他有方法,便有点喜色道。
“国师有何高教?”
谭公冥摇头,现在却是谦虚了。
“高教不敢当,大人有书法大家董尚书帮助,去研究书法真假自是排不上公冥,只是这查找的方法,虽然各位大人已经从临安贵女,擅长书法的家中查找起,可贵女之地,毕竟不在少数,若真一一排查,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其实这之中还可更简单,不知大人可听否?”
赵髯面漏喜色,当即道。
“能尽快完成任务,还不至于影响到那么多加贵胄之女,自是要听的,不知国师所指是何?”
谭公冥却道出了另外一个方向。
“其实【龙章】所在,祸国之女,可谓一体,找【龙章】所在一朝一夕或许有点困难,可祸国之女……”
他顿了一下,摇头轻笑道。
“近来朝中,能够搅动风云的女子也便那两个,便也能够拥有【龙章】的女子,自是也不在他人之手。”
赵髯却是揪眉了,有些不太接受这个结果,谭公冥似乎看出他的难处,当即道。
“哦!倒是忘了,长公主也好,翎香郡主也好,与令爱都是挚交好友,若是让赵将军率先去查这两个地方,倒真是为难了将军,不好意思,当公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