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这道旨意,招惹祸端的朝服也给返还回去,本以为这样祸端便是能避过的,可当春祭大典那天,竟然还是出现让人措手不及的情况。

温妤当天留在长公主府,而长公主则同去参加春祭大典。

春祭大典是新年过后皇家主持的第一个大典,与传统的中元节还不一样,是祭奠,也是祈福,在每年的开始,都要由国师亲自主持祈福,与当初的清秋宴一样的,也是一个章程,更是一种寓意。

祭奠从头到尾的顺利,代表大夏一年和顺丰收,若有异象,便是不吉,每年祭奠,便是重中之重,专人负责,小心翼翼。

今年同样盛大,祭台上的桌案上,摆了寓意五谷丰登的五谷杂粮,酒水长烛,祭台后便是国师谭公冥祈愿的地方,而作为开场祭,他门下的子弟也在祭台上在正是开始之前,带上凶神恶煞的黑木面具来跳祭舞。

祭舞依然是浑厚而神秘的,舞者的踏着祭台的脚步声,随着神秘古朴的舞曲传遍整个祭场,继而将祭场上所有的人笼罩在其中一般。

祭台下是以皇帝为首率领的众多皇子皇孙,这些人之后才是文武百官,之后是各家有登封造册的女眷,最后才是各地代表,最下层便是民众,依次分明,身份划分很是规整。

今天的天气却不如往年的好天气的,阴郁的好像下一刻便要下雨了一样,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却让这样的祭典更为神秘恢弘。

祭舞过后,皇帝登台祭天,之前那些跳祭舞的也就留下两个在谭公冥的身侧两边,而谭公冥也在准备着他的程序,祭过天神,撒过酒水,转而点了又粗又长的三根香,转而恭敬传给皇帝。

皇帝接过香,朝祭台天地拜了三拜。

一拜天地神明,护佑大夏国泰民安。

二拜谷神龙王,护佑百姓五谷丰收。

三拜列祖列宗,永保大夏江山,长治久安。

也就在这第三拜上,骤然出事。

或许是香头过大,或许是今天的湿潮天气让香过潮了,在皇帝第三拜时,其中一根香从香头三分之一处,骤然折断。

不管真相如何,在祭奠过程中发生这种事,如何都是感觉不吉利的,而这断还是断在这第三拜,祭奠祖先上,皇帝心中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关于自己江山的事,不由暗下心惊,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在那些脸色各异,心下不宁的朝臣面前问谭公冥。

“国师,祭奠断香,这是何解?”

谭公冥神色沉重,顿了一下,这才躬身在侧道。

“这个不好说,得再配一卦才能算的准。”

皇帝冷然,将手上的香递给旁边的文如梁,道。

“那还等什么?算!”

谭公冥当即应命。

“是!”

摆手,当即让徒弟准备相应事宜。

下方皇子之列,长公主与嫡子萧锦遇都是心头疑虑丛生的,无风起浪的事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果然,上面的卦象算完,就听见更不好的消息传来。

“国师,何意?”

见谭公冥看着卦象揪着眉久久不语,皇帝率先问了,谭公冥转回身来,却是比刚才面上更为沉重的。

“不好?”

皇帝从他面上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谭公冥拱手,低头禀道。

“龙章既出,有女祸国。”

皇帝面色巨变,同他一样面色巨变的还有韩墨陈国老,这些跟随皇帝几十年的老臣,相对的,萧锦遇这样年纪小的反倒不明所以了。

祭奠到底还是在隐瞒着百姓之下继续进行下去了,可祭奠结束,皇帝当即召集了文武知晓这个【龙章】的大臣,包括谭公冥这个测出【龙章既出,有女祸国】语言的男人,立即进行追问。

“当年先祖定国时便将【龙章】焚尽掩埋,如今又还有什么人能懂龙章?谭公冥,你这当真是卦象所出?”

谭公冥俯首言之凿凿。

“确实是卦象所示,龙章卦象,自从龙章掩埋之后,确实多年不显,今天祭典上显示,定然有着一定警示。”

气氛骤然一紧,被特例在侧听着的萧锦遇却是听的晕头晕脑,小小的移了移步子,他揪了揪这些人其中最为淡定的陈国公的袖子,低声询问。

“老国公,这【龙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让父皇和那么多重臣都闻之色变?”

老国公听他这么问,一双灰白长眉下眯缝的眼经不住哀叹。

“就知道你小子是所有皇子之中读书最不用功的,连【龙章】这样的事件典故都不知,你到还不如你那从小只喜武的皇姐懂得多。”

萧锦遇一听他说教就开始忍不住皱鼻子了,赶紧先打断他道。

“我知道不如皇姐啦!不用这么一而再的告诉我了,你只管说【龙章】是什么即可。”

陈国公人虽然老了,可脑子却是不糊涂,当即也不多话,便告诉他那个【龙章】典故。

“【龙章】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部书法,出自前朝龙姓一个书法家,章显所书。”

萧锦遇惊异。

“就是那个先生所说,一生只成了一套书法,却倒霉碰上前朝灭亡的龙章显?”

陈国公点头。

“其实也不过是龙章显当时的司天监位置,将前朝命运写入了自己的书法之中,当时有向前朝的皇帝提出命改,可当时的皇帝已经厌政,根本不管他这些天象预言,这次让这部书法成了预言亡国的书法。”

“其实辟除那些亡国之论不说,龙章显的书法游龙若舞,浑然天成,其中又有逐字奥妙,确实是个不错的书法,只是当时的前朝旧臣太过不甘心,又不敢忤逆上意,落个声讨自己君主的逆贼,这龙章显就背了锅,成了这亡国罪魁。”

“当年先祖开国,难免要仪仗这些在老臣,便也顺应他们的意,将这龙章显遗留下来的书法焚尽掩埋,不得任何人来研习,这龙章显的书法被这样几代流传下来,也便成了让人遗忘的存在,只有如今少数人当初见过这套书法的人知,而统称其书法为【龙章】,一般平民,从不知史上还有这样一个书法大家存在。”

萧锦遇听的挺认真,听到最后,虽然对这个龙章显挺神往的,可回过神来他也升起疑问的。

“这件事传承之中,父皇知也就算了,如何你也知?而且韩墨那样没你年纪大的好像也清楚?那龙章显照着年计算,不是早百年前就死了吗?”

陈国公叹息,暗暗敲了这个小辈的脑袋一下,恨铁不成钢道。

“小子!别忘了,我们大夏建立虽然不少年了,可毕竟还没达百年,当年我虽年小,可毕竟已经跟着父亲在整理前朝遗物了,好巧不巧,当年自是对书法有所造诣,我与现在的户部尚书他爷爷一起见过这套书法。”

“而如今这里的人,不是从当初亲眼所见的祖辈那里得知的,就是后来听闻的,反正如今【龙章】既然重新现世,当初焚书法的过程中定然有人舍不得而做了手脚,不然你以为皇帝为何将我们这些人叫到一处询问?”

萧锦遇这下明白了。

“掉包的人就在你们之中?”

陈国老点头,萧锦遇当即有点紧张的追问他。

“老国公,那你说,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