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再多待下去可能会暴漏更多,萧锦程当即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复习功课吧!二哥也该出宫了,注意点休息,别太累了。”

说着已经起身先行,萧锦遇探寻的目光只能落在他的背影上,神不由思的道。

“二哥也是,二哥……好走。”

“殿下?”

旁边已经将更多书籍抱起来的小内侍见他心事重重,小心的唤着。

萧锦遇回过神来,缓了口气,摇摇头。

“没事!走吧!”

左右一套字帖而已,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吧?

当时他还不知一套字帖除了让一个人多习得一套书法,和多一道收集,究竟还能有什么用?可不就之后他就知道,原来一套字帖还能搅起那么大的风云,甚至要一个人的命,将一个人所努力的一切,一夕之间,功亏一篑。

另一方面,将东西成功送出,同时也成功说服了萧锦程舍弃温妤的温妁,回昭华殿的同时,经过一处冷宫,悠悠然然便是步了进去。

冷宫外面萧条,破烂的门内却是另一番情景,收拾的干干净净,帐幔飘然,暖池幽香,而黑衣墨发两鬓斑白,衣衫同样不甚太整齐的男人,在侍女的按摩下倚在华丽暖池边上,手中捏着玉杯,正在因着杯中的合欢酿。

这是谭公冥在宫中一个私人领地,有专门配制的亲信宫女,更是如今他与温妁除了皇帝能进的昭华宫,另一处最佳**的场所。

就算是皇帝怕是也想不到,自己允许这个男人的领地,有一天真的会有他自己的妃子出入,而不仅仅是那些他允许给他的宫女和秀女了。

温妁来到他背后,本来为他捏肩的侍女退下,她替代而上,却是更尽风情。

谭公冥人虽然没有睁眼,可她的手指换上的那一瞬间便知道是她一般,也不多说,便是直接问。

“送出去了?”

温妁轻笑。

“他如今已经这个处境了,还有得选吗?毕竟,温妤对他来说虽然特别,却也不是能让他不要江山的那个美人。”

谭公冥轻笑,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旁边等候的侍女,伸手将肩上温妁给他捏肩的一只手拿过来握在手里,接着她的话道。

“人都说有宁愿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皇帝,可所有人都不知,那是已经拥有过江山的皇帝,才拥有的权利,而这些还挣着,没有坐上皇帝的男人,又有哪个是真的宁愿要美人,而不要江山呢?美丽的谎言,不过都是骗骗小女人的把戏罢了。”

温妁笑的千娇百媚,手臂搭在他肩上,重量多半依靠着他,手指却是挑着他鬓边的一缕斑白,嬉笑道。

“而成熟的女人,从来都知道如何满足男人的野心,而不至于被抛弃,相较于能够被骗到的小女人,温妤这种想要太多的大女人,也不是为男人真心所喜的,而且显然,她的眼睛也不够明亮,自是要为人所弃。”

谭公冥轻狂间,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一把用力,将她的身体轻易捞在自己怀中,同一时间暖池里的水,也将她轻薄的千丝流苏宫装也全全浸湿,可此刻丝毫没有人介意这衣服是干的还是湿的,谭公冥倾身便想吻她。

“她若处处讨喜了,又有你这样的女人何用?”

他意思是她只能在讨男人欢心上这点有点用吗?还是只是一个在**在手上能够让男人满意的尤物?

可她这个尤物要的却是比他们能给的还要多的,甚至温妤不曾想的,她如今,依然没有改变。

挡住他压下来的下巴,她眼角媚眼如丝,眼睛里却满是冷静,将那么欲拒还迎的意味拿捏的更让人难以抗拒,问着他。

“下一步呢?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可不想等到亲眼见她穿着官服,成为第一个可以在朝堂出入的女官的荣耀。”

谭公冥轻笑着将她那只手握下来,自信承若。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该来的,一定会来,而完美的计划,有时是需要时间来酝酿的,你只管等便是,春祭大典过后,一切自然都见分晓”

说着不经她同意,已经将她胸前的抹胸给拽掉……

数天之后,长公主府门前迎来了一位娇客,这位娇客乘车而来,身披绯色头蓬,头戴风帽,偌大的帽子将她整个脸都盖住了,旁人看不见她分毫。

长公主府门前的守卫见她来的马车上的族徽,立马上前回身禀报,而他还没跑到正厅那里,长公主便随着小翁主,以及已经和小翁主玩成一片的温雅,一起来接,三张大小美人的脸上,都是欢喜。

“不用通报了,今天见着血梅树上的喜鹊,就知道有贵客来临了。”

如此,守卫只好跟着她们的脚步一起赶了出来。

长公主说着,已经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东西跨出高高的门槛。

“姨姨!”

两个小东西都像见了花儿的小蜜蜂一样,欢快的都扑过去,而斗篷下的人也本能的将她们小小的身子一手一个给接住,扬起脸来,多日不见阳光的小脸很是苍白,可这一点也影响不了她年华正好,又比较出众的姿色气质,对这些可爱的小姑娘,更是无法拒绝的强笑着,虽然她是真的很想笑成以前那样。

“小叶子小雅儿乖,这么久没见,想姨姨了是吗?”

两个小东西点头如捣蒜,更是都抱着她的脖子,一人一边,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巴,大方的亲在她让人怜惜的脸色上,小雅儿更是道。

“姨姨,妤儿也很想姨姨了呢!只是妤儿从来都不告诉别人的。”

女子轻笑,眼中却乏起雾光,怜爱的摸摸这孩子的小脸蛋,却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的。

长公主看着这个与孩子们久别重逢,还是没有走出阴影,在过长斗篷的包裹下,却是掩不住的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感叹不已,过去几分欣慰道。

“妤儿说,只有让你自己主动走出豫王府,才算是新生的开始,其他人任何方法变相压迫,对你只是另一种精神伤害,她说的没错,幸好她也将屡次想要过去陪你的我给拦住了,不然就我这急躁的性格,不知要怎么对你才好呢!”

翎香放好两个倚着她的小姑娘,起身间偷偷将脸上掉下来的泪给抹掉,在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也满是感激的一拜,真心道。

“长公主,这些日子,让您和父王母亲一样担心了,外面的事我都听说了,都是翎香不够坚强,才让锦遇和妤儿冒了这么大的险。”

长公主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一手抬起,握住她的小脸,以拇指将她不由自主又掉下来的泪给抹掉,也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道。

“傻丫头,过来就好了,你我都是同出一脉,说什么担不担心这些见外的话?”

说着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她往里让着道。

“我们快快进去吧!这些天,妤儿也是度日如年的,若非前两天端王妃刚好送来一套罕见字帖分了她的心神,这两天怕是也要急的坐不住的,我们先去见见她,我已经让厨房准备晚餐了,今天小七也能出宫,再将悠然那丫头叫来,我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去去这些天的晦气,然后都迎接一个新的开始,不只是你,我们都会脱胎换骨,像妤儿说的,浴火重生。”

翎香点头,脸上又有泪落下,只是这次不是伤怀的泪,而是与挚友亲朋劫后重逢,喜悦的泪。

两人相携着手先后进去,而两个小东西也牵着手,迈着小脚丫,跨进长公主府内。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一场不怀好意的临安风暴,好像因为这个女孩的出入家门而彻底结束了,可对于这个多事的风波之城来说,是非远远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