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也好豫王也好,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想要让翎香被绑架这事风过无波的过去,可竭尽全力,好像还是难以避过有心人的眼?

这件事是从外面传入宫中的,却是由宫中的人再有心发酵的。

“以国师这样的男人而言,会相信一个妙龄少女被一个男人绑架一夜,还能安然无事的回来吗?”

消息是谭公冥这个国师布在外面的眼线传回来的,而事有温妤的掺合,谭公冥便觉得这小妃子一定会感兴趣,果然,只要事关温妤这个小郡主,她好像就越发的感兴趣,这让他也对今天单单为此来跑一趟感到几分值了。

“从长公主哪里能够确定,带走翎香郡主的,是与云晏离一同前来的楼兰将军凨绫子,先不说这位楼兰的战帅究竟怎样将人从豫王府带出来的,我对凨绫子这个人的了解也不过几面之缘,另外就是传言对他的评价。”

握着手中的豆蔻芊指,他如同在把玩一直玉指白玉,与她一起聊着这个临走之前平白又掀起临安一场波浪的楼兰战将。

“如果真照传言所说,这么个不近女色的人,将人绑走再好好的送回来,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确实不是个什么货色都能接受的人,而如果真是如长公主所说,翎香郡主他真的很喜欢的话……”

他微微摇头,有点遗憾。

“翎香郡主怕是从心理上就被他印上归属权了。”

得到这个答案温妁反而高兴许多,对面前的男人更为娇柔娇嗔。

“尤其,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得住心爱的女人在面前的**?”

谭公冥赞赏点头。

“这位潋淑郡主做事很周全,若非是有心盯着,谁也没办法看出翎香郡主,堂堂豫王府的掌上明珠,竟然在豫王爷的眼皮底下被楼兰的人给绑架走?”

摇摇头,如果不是眼线亲眼所见,他也是不太相信,堂堂豫王府的大门能如此好闯的。

“她将人给带回来也没让临安城的百姓察觉出任何异样,楼兰的人已经走了,而云晏离不是个平白惹事的人,他自然知道将自己的人嘴巴封紧。”

“这边的虎卫营又是豫王一手建立起来,可以说是死忠的队伍,他若下令禁口,怕是没几个人敢来挑衅他的底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确实可以风过无声的过去。”

温妁笑。

“没人敢挑,并不代表不会有人对吗?”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转而坐到他的腿上,依偎在他怀里。

“国师既然将这个消息送过来了,应该是没打算只是当做闲话来聊聊的吧?”

谭公冥揽住她的腰身,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女人耍坏时候的小样子了。

“对潋淑郡主这样的人来说,从她身边的人入手,比直接在她身上开个刀子更让她痛苦,这就是她与我们最大的不同之处,越是想要守护,在失去的时候才越为痛苦。”

温妁已经能够想到,温妤对深陷泥沼的翎香无能为力的样子,是何等的痛苦了。

她将别的女孩比自己的妹妹还要重视,对自己的妹妹却是一个比一个狠毒无情,她是不太明白温妤的行事轨迹,可她明白,既然她不屑她这个妹妹,那她就能将她施加在她身上,如数的反击到她身上。

新的一个早晨,翎香给阳光所笼罩,从被带回来精神疲惫到瘫软之后,她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这一觉睡的,无梦无伤,甚至让她在有了前一天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梦的错觉。

如同破壳新生的小鸡仔一般,她后知后觉,迟钝的望着从窗子上将自己笼罩的那抹光芒,伸手,是想将那抹刺眼的光芒遮去几分,却又贪恋的不想舍去这抹阳光,透过自己的手指试着抓住那抹光,那只手在阳光之中却只更为的清透纤细,虽然很漂亮的一只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透过她的手指洒在她脸上的光芒,也只让她一夕之间好像清瘦不少的脸上更为苍白,甚至晶透,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奕奕顾盼生辉。

“……你成功了,成功的将你喜欢的女孩毁了,以后就算你有机会再见到她,就算你有机会再得到她,可你那时能看到的,绝对不会是你最初看到的,她那会发光的样子,那样可爱让人无法抗拒来喜欢的她,是被你亲手杀死毁去的,这点,希望你也能记住,永远的记住。”

一早就已经过来想要陪着她的温妤,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那个在绣**试图抓住一抹阳光的少女,心头却是心疼,昨天对那个人所说的,她不想承认的,还是到来。

面前的少女发丝如瀑,三千如墨,将她着着嫩粉丝绸离异的身子,肩膀笼罩在其中,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给罩住了一般。

她依然还是那个让人无法移开的翎香郡主,依然还是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天之骄女,可有些好像又不一样了。

光芒,她依然有着独属于她的光芒,只是这光芒,再也不是他们所熟悉的耀眼,却也不是温妤所说的,浴火重生后的光芒,而是暗淡许多的,正在多度期,还很低沉,甚至危险,就此陨落的微弱。

底眼微微掩面将眼角的泪给抹去,她过去,将侍女手中捧着等着的外衣搭在她肩上,坐在床边上,然后像往日一样,对她提议道。

“今天的天气很好,真有冬去春来的春暖花开了,梳洗一下,我们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可好?”

翎香转过来看她,脸上依然有点反应迟钝。

“我好像真的睡的太久了。”

她声音软软的说。

“妤儿,我怎么感觉现在依然在梦中的样子?这暖暖的光芒,耀眼的光,舒适的绣床,熟悉的一切,还有温柔的你,好像都是不真实的一样,妤儿,我一旦醒来,是不是还会面对那么可怕的人?现在这一刻才是梦是吗?之前的噩梦才是真实的?”

温妤心头梗了一下。

他们包括豫王夫妻都说定,尽量像往日的样子来对她,努力不让她感觉到同情和怜悯,为此王妃甚至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放任感情,过来陪她,反让温妤这些平时与她交好的小姐妹一起,同她一起,一方面让她有个人说话,一方面小心着她的情绪。

温妤是昨天的事最清楚的人,她也觉得自己有责任来陪她一起走过这个难关,可如今真的面对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愿意承担的,未必就是自己可以完美无缺胜任的,而现在,她不允许自己退缩,也不行退。

强笑,双手将她两鬓略微零散的乱发拨开,她忍着心中的疼惜告诉她,任何人都会告诉她的事。

“傻瓜,现在当然是真实的,你已经醒了,已经回来了,噩梦再可怕,终究还是会过去的。”

翎香望着她,久久痴喃。

“妤儿,和你在一起,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难处是过不去的?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打垮你了。”

温妤苦笑。

“你现在是来戳我的软肋吗?”

翎香笑的坦然,却还是飘忽的。

“我只是看到了你的光明。”

她的黎明即将到来,而她的还远远不止要在何处,看着别人的光明守着自己的暗黑,或许当真的面对暴风雨的时候,就不会太过难以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