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晏离这边将凨绫子处理好,温妤那边却是对崩溃中的翎香无法妥善帮助的。

一行人来时急急匆匆,回时却是慢慢悠悠,与队伍隔了一段距离,温妤揽着抱着她毫不松手的翎香,在最前面慢慢的走着。

本以为按照这孩子现在的情绪如何也要等两天才能开口的,可他们快进入临安城范围的时候,竟然就已经冷静下来了,虽然问的是关于她的一些问题。

“妤儿,云晏离对你是不是也这么残忍?你们的关系,并不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是吗?”

温妤稍微犹豫了下,可底眼看看这姑娘依然无神的眼睛,心中生疼,她到底还是开口回了她,本身对任何人不会提及,可能永远只有她和云晏离两个人知道的过去。

“我和他的相遇并不算好,可能是命中注定吧?最开始在娄州的时候就因为小翁主结了孽缘,到了临安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纠缠在一起,加之可能他当时的处境不怎么好,于是在皇上那里,我就成了他留在临安的幌子,当然,你也能想象到,以当时我们那样的处境,私下的话,他会对我什么态度。”

翎香抬头看她,有些不敢置信,也不敢去设想,更多的是被困扰了。

“可他在云英船上救了你,那么奋不顾身,好像就是一种本能反应,那一刻他不可能是伪装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即便这样,他还能忍心那样残忍的对你吗?”

温妤苦笑,揽在她背上的手拍拍她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温柔。

“翎香,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可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好像确实是和女人对待男人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尤其,他们面对一个自己想要真正拥有的女人。”

翎香双眼再次被迷雾所笼罩,所有的委屈彻底爆发。

“我并不是讨厌那个人,实际上我没理由去讨厌和排斥,可他对于我来说也不过一个传说中的陌生人,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来闯入我的世界?他在马场救过我,他还说在太后的寿宴上帮过我,我相信他,想感激他的,可他却以强盗的方式让我屈服,他说他喜欢我,可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惧,没有他说的喜欢的,没有他说的钟情的。”

温妤心酸,重新收住手臂,心疼的将她搂紧,让她能够完全依赖她的怀抱。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翎香,相信我,如果你不想让他打败,就不能脆弱,你还有夫妇,你若一蹶不振,受伤最重的绝对是他们,你愿意这样的事发生吗?”

“我的父母。”

提到这两个人,翎香的累涌的更急。

“我不想的,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他们,可是……”

“没有可是。”

温妤将她的犹豫给打断,甚至有些厉声的告诉她。

“翎香,你记住,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除此之外,任何人的恶意都不该成为你伤害自己的武器,凨绫子也好,今天之后你可能面对的任何人都好,之前这样活,之后你就应该依然自由而骄傲的活着,如同之前面对那些嫉妒你不如你,想要将你拉下云端的那些人,你不必因为他们说些什么而去责备自己,今天这件事上你并没有任何错,不该因为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翎香却是依然质疑和犹豫的。

“可以吗?我还可以?”

温妤拍拍她的背,说服着她。

“没有人能在受到创伤之后还能一如最初,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该放弃自己,一如一些人眼中该狼狈的活着,你能成为更好的自己,虽然这可能并不是你想要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如果伤害必不可免,为何不蜕变的更为华丽?”

翎香泪眼急涌,哽咽不已。

“可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到。”

温妤再次将她涌进,承若。

“我会帮你,你的父母也绝对不会放弃你,无论如何真正在乎你的人都会守护你,而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可以完全将他们当做不重要的人,你可以完全不用在乎的,相信我,拜托你,相信这一回,不要在对手将你击垮之前,先自己击垮自己了。”

翎香完全风声哭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抱住这个从始至终不曾放开她,与自己同样大不了多少,却经历了她所不能承受的伤害,依然活的光彩耀眼的姑娘,压制了一夜一天的恐惧,害怕,委屈,好像这一刻完全迸发了一样,她哭的伤心也有着绝望,可在绝望的深处,有人善意的对她伸着一只手。虽然很累,她好像从没想放弃和撤离?

温妤深呼吸着,包容着她所有的情绪和眼泪,一面慰藉着。

“哭吧!哭好了我们再回去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多么难走,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

温妤没有立即将翎香给带回去,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僻静些的地方休息了一番,然后让云将军从附近的镇子里找来一辆马车,让云将军的大部队先行,留下了几个可靠的副将,这才驾着马车回了府,途中没有引起任何百姓的怀疑。

当送翎香回到豫王府,在王妃的帮助下给翎香梳洗完,让御医诊断后,确实除了受点惊吓没有其他大碍后,温妤心头才稍稍放松一些。

看来凨绫子确实只是想将翎香的名声毁了,确保不会有人,趁他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这几年将翎香给娶走?

就算翎香昨天受了不少惊吓,可他并未真正的伤害她,虽然在离开时,当着那么多人,他给她心理上的伤害也不小,毕竟在翎香这种还不解情事的小姑娘,他的直接和行为,却是过于吓人猛浪了。

豫王与长公主得到消息匆匆赶回豫王府,王妃与温妤刚从房间将御医给送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翎香身边照顾的嬷嬷。

豫王当即就忍不住率先问。

“怎么样?香儿可有伤到?”

王妃眉梢沉重,却是忧心忡忡的摇头的。

“伤到没伤到,只是明显受了不少惊吓,你是知道翎香的,一般能吓到她的定非小事。”

温妤握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又对豫王道。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能回来,而且不能让她活在噩梦之中。”

豫王有些接受不了,忍不住问温妤的罪。

“长公主与你都坚信他不会伤害她的。”

温妤舒气,也是沉重不已。

“他确实没伤害她,只限于此而已,他依然有着他的目的。”

“目的?”

豫王有点不太敢相信,那个在沙场上建起功绩的男人,如果真要达到一个目的的话,他已经能够想到他究竟能有多少的手段了。

“什么目的?”

温妤有点不想开口,长公主握住她的手,也在追寻着这个结果,想到还要靠豫王这个虎卫营最高的长官来压制可能散开的流言,她到底还是开口了。

“他让人误认为翎香已经失节,而且是他的人,借此保证翎香不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当着使团与虎卫营所有人的面。”

豫王面色生寒,已经在最快有了决定。

“我会给香儿找个优秀一百倍的夫君,彻底绝了他的妄念。”

说着已经握着腰间佩刀转而出门,所有人都知道他去做什么,毕竟是个父亲,第一时间也得确保女儿不会真的给人毁了名节才对,虽然他一身甲胄,本来是打算第一时间去追已经离京的楼兰使团的。

长公主紧握了一下温妤的手,暗暗安抚她已经做到最好了,同时也对王妃道。

“当前紧要的是将翎香照顾好,其他的再重要,都不及她重要。”

王妃点头。

“谁都知道女子名节重要,可若真给逼到绝路上,那些世人礼教施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锁,除去又有何妨?”

直到这一刻,温妤算是真的放心一点了,好在,豫王夫妻不是个顽固守旧之人,翎香起码不会承受来自双亲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