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一转,刚才欢快又有点神秘的乐声好像都跟着她的姿态转变成了汉乐长歌,而她那自然到好像天生就刻印在骨子里,古典庄重的汉府乐歌在她加持着她的姿态下,有着庄重却也有着挑破了以往极限的新颖。
明明是个女子,她在大开大合牵制她手脚的情况下,倒是颇有一个男子的英气沉稳,一反刚才被迫的囧窋之态,明明身着红妆,梳着宫髻举止姿态却是大气之态。
温妁,包括所有人才隐约注意到,她跳的不是女子的舞步,而是如今很少人知的男子舞剑步,可她身前控制着个异域女娇娥的姿态下,舞的不是剑,而是迫使身前的女子与她一起凌波起舞,倒是奇异的有点诡异的合适了?
萧锦遇失笑,长公主凨绫子这样的旁观者也在忍俊,凨绫子更是贴到云晏离那边,低声调侃发现温妤意图,脸色已经复杂起来,不知如何才算合适的上司。
“你的小郡主还有这本事,你倒是知不知?”
云晏离被问的心底又不是太好了。
一把将他的脸给推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心头的火气依然没有被压下去。
早知道她能玩的这么开的话,他早先一步下手了,何至于如此为她担心,现在却要看着她调戏别的人?即便是个女人……
该死!她还说他长的好来着,可从没见她扑上来调戏过他?是他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看来还得下重手才能让她分清主次的。
而此时此刻,温妁却是想要摆脱温妤的控制的,一步留神给了温妤这样的机会,她也是极为懊恼的。
倒真是小看她的本事了?她在部落接受如何对付男人的训练中,拳脚上的本事不说练的有多精深,可她自认,对付温妤这样的小个子女人根本不在话下的,如今可好,在她的主场上,竟然给她翻盘了?
温妤倒是真如表面这样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隐藏着更深人所不知的本事?此刻她已经分不清了,或许能够借助这样的机会将她的底儿全探出来?
想到这里她化被动为主动,想要在脚下找回自己的旋律,可温妤好像早防着她一般,不同她刚才,在力所能及下,不给她丝毫的机会,两人挣相不下下,反倒像是在斗舞。
让温妁讶异的是她这边刚脱离她的摆布,她便能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将她重新拽了回来,在她瞪她,还不及发作下,温妤含笑再次将她牵起,不让她过于狼狈,却也脱离不得。
她像是如影相随的影子,她摆脱不掉,挣脱不掉,如果她刚才对她的控制,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掌控的自由收缩,她如今这样的距离便是近的有些过分了。
可因她是个女人,又并未有任何不雅的举止,所以纵然众目睽睽下,也并未有人觉得她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有何不可,可作为与她同舞的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是没将她当做个舞伴,而是她手中的一个完成她舞步的物件来用的,竟然,真给她反扑了?
温妤的手势回收间,却是略过她面上,将她的面纱以指尖堪堪略过,温妁心惊,抬手便将她的手指打开。
有些疼,可温妤并没有松掉她另一手,耳边乐声急转,她也将她的身子猛然甩出去,温妁以为自己找着机会了,下一刻却她一脚勾住一脚,扬起的手上再次被她抓住,然后她娇柔的身姿便成了极为柔软的弓形,却一点也不违和的勾在了背着一手的温妤手上与脚上。
温妤转身,手上与脚上同时用力,将她僵持住的身子重新勾略回来,松开她手的那一瞬间,另一只背着的手也揽到她的腰身上,牵着她,旋转,旋转,扫过她含着怨带着怒的眉目,只是让温妤更为高兴的加快了舞步的节奏,打乱她的企图。
萧锦程不知自己是多心了还是错觉,看着中间那两个身影,尤其温妤的身姿步伐,是熟悉的。
可他确定,从上次在清秋宴上远远看过她那个钟乐舞,他没见她再跳过一次舞,而且这身姿步伐,也不像是她自身的,虽然她练的极好,好的几乎就象是她自己的,可他就是能看出,在那两人身上,隐约能看出另两个人在月光梅花树下,舞着同样的舞蹈。
那是一男一女的夫妻,男的是他,少妇是她,心中剜痛,好像有什么是破雾而出的一般,可又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将这层蒙着他心神的雾给布的死死的,他越是想要看清,越是无法触及,以至于那两个身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他追不上。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当自己是喝多了,加上给温妁今天一再的行为挑衅的头有些懵,可再看眼前那两个身影,温妁虽然极为不愿配合,温妤却是总有办法让她好好配合起来的……
那是他的少年时期从汉乐府上学到的剑舞小步,根据古人的剑舞,他闲来无事寂寞之时练来打发时间,又能锻炼,磨练心性的舞步。
大夏并非是传统的汉人王朝,最初也不过是打进了中原王朝的国家,合并而来的罢了,可汉人就是有这个本事,无论你是那个部落,强势的族人,总是能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将这个部落的族人给同化。
当时大夏王朝的称帝祖先为保留自己族人的野心强势,废了不少汉人文化,一些汉人文化古籍被消磨了不少,可汉人实在太多了,而且纵然帝王无能,可汉人中的能人实在太多,他们能够取代得了一个汉王朝的统治,却征服不了这些跪着的汉人骨子里的傲气,总有人能给他们迎头痛击。
那个王朝初立不短的年代里,面对这些人的反抗,大夏王朝失去的远比对付汉人当时的皇室还要多,最后虽然依然胜利了,可他们再也不敢小视这些人,最终从那些被遗落的汉文化资产里,他们学习汉人的文化,了解汉人的习性,然后统治着这片土地上的汉人。
最后的结果是不知不觉中,他们虽然依然还是大夏的王室子孙,可他们没有能将这些汉人同化,而是被他们融合了,朝堂里多数都是汉人的官员,后宫的妃子逐渐也被汉家女给取代。
兴许是骨子里还有着夏部落的傲气,王室虽然恭维着汉人的文化,可真正用心去了解这个族之人的子孙却是聊聊可数的。
他的老师告诉他这个族人的强大之处,虽然最后这个老师也失去了,可他依然记得用心去挖掘这个族人的文化,如此他对汉府的乐歌也颇有研究,也更能体会其中高妙深意。
这个剑舞小步也便从这些研究之中漫步而出,可以说除了他,就是与他最为亲近之人都不曾有,可如今自己闲暇时间用来陶冶性情的舞步,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脚下?而这个女人他自认,从未能亲近到这一步,就算他想靠近她,就算他想有一天能够近到这一步,可不是现在,之前更没有,他不信有人能够从他脑子里偷走什么东西,这其中一定有着他所不知的联系,更准确的来说……
他目光不可控制的灼热起来,追逐着场中那个舞的恣意盎然的小女子。
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有人有着与他同样的思想,同样的想法,然后才有了今天这样巧合的一幕?
他又如何能想到,温妤用的却是是出自他的那套有着一定防御力甚至可以说攻击力,温妤却简化成完美防御的剑舞小步?
一切不过循环使然,他前一世与她相关的她都还记得,只是再也不是与他之间的美好回忆,而是用来生存的所有手段。
他不知,谁都不知,只有她这个活了两次,正经历着第二世,然后来反击的人知道,所以对于感受到的那抹灼热目光,她给予的却是冰冷的漠然。
她与他之间不再有关系,若真有,也不过是她势必要断绝他所有野心的复仇之路罢了。
她不会成为他的任何助力,也不会成为他的任何人,今天他所能见的一切,都是他上一世给她的,而在这一世,势必要成为反击到他身上的致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