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程的异样强烈到旁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了,董柔怔然的看着他已经站起来的身影,而云晏离与上位上的萧炎,同所有人一样看着恍然失神,眉宇间对温妤的那眼漠然还染上痛色的他。

云晏离冷眼蹙眉,而萧炎眼看他要失态,顾不得场中正跳到最后快要结束的两个佳人,猛然一声“吭”声提醒他。

他这一声提醒倒是将萧锦程给唤醒了,只是也将正到最好的舞乐给震停了。

温妤微顿间给温妁抓着机会,一把甩开了她的双手,终于脱离她开来,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百官讶异的望着这突然而来的一幕,而给温妁这么毫不给面子甩开,还被如此敌视着的情况,却是不怎么尴尬的,仿佛放开了,脸皮也厚了几分一般,堪堪收回手放于腰间,倒是大大方方的一个礼,拜谢了上方,拜谢了她。

上面皇帝却是对缓过神来,面色还是有些收不住的萧锦程道。

“墨尘可是对这舞有什么看法?”

萧炎有意将他在温妤身上的注意力转开,虽然这样做有点为时太晚了,可皇家最不疲惫做的好像也是这些?而且下面的人也没理由不给面子。

萧锦程脸上僵硬,缓过神来却也反应极快的,当即转向他道。

“回禀父皇,儿臣见郡主这洒脱如男子出尘,利落如江湖豪客,又有文士优雅的舞步,想起曾在乐府古籍中看到的古人上大夫之风,也有感于郡主小小年纪一届女子,能跳出如此绝伦之舞,心有汗颜,也颇为震惊,我大夏儿郎,倒是少有郡主这样的豪情了。”

皇帝低头见笑意莫名,感叹着。

“齐妃,看来今天这舞艺,你确实让一个小辈给压了一头呀?”

被压了一头的温妁心底确实不服,可样子上却是没有给人压了势头的颓丧,反而有着刚才跳舞时候没有的清冷冷厉,嘴上却是恭维着温妤道。

“潋淑郡主聪明过人,不说天人之姿,也是出尘惊华的清丽芙蓉,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这场舞,臣妾输的心服口服。”

温妤冷笑。

出尘惊华的可不是她温妤的才华,若是皇帝知道这舞步是出自他那个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儿子之手,不知会不会对萧锦程另眼相看?

不过……

轻瞄向萧锦程那边,虽然回过神后他的理智保持的很好,可从那双眉眼之中,还是能读到太多震惊和不解。

如此算是成功回击了吗?毕竟这人的戏没看出几分,反倒看出她这在这一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的,他的剑舞小步吧?

应该乱了吧?他的阵脚乱的越是厉害她越是能有机会给他重击,温妤心底冷然。

这还只是个开始,萧锦程,你尽可以等着,你所有的棋子,我必让他成为将你逼入万劫不复的武器,这……是回敬你前一世的狠心和凉薄。

前一世,或者这一世,但凡他能做出不同于前一世的凡事留一线,她都不至于如此,可惜,他也好温妁也好,似乎都不会跳出原本的命运多远,如此,她便无需为他们以后要面临的命运赶到任何负罪的,该谁的,还是都归谁吧!

“潋淑以为如何?”

皇帝转过来问她的态度,不知是真怕自己的妃子率先的挑衅让她记恨了,还是有着其他目的,总之温妤明白,这种场合,是不能计较的,纵然谁都知道这场挑衅不怀好意,她这个最先的受迫者计较了,反倒是她上不得台面了。

微微屈膝,她还是清清淡淡的一礼,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华丽恭维。

“娘娘技艺高超,妤儿受教良多。”

微微转身,她对温妁也是一礼,谢道。

“多谢娘娘赐教。”

“不谢。”

温妁转而向了上面的皇帝身边,姿态清高,身上明明是诱人的异域舞衣,可此刻舞蹈结束之下,倒是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有何失宜之处了。皇帝率先对她伸出了手,她缠着红绫轻纱的芊指玉手放入其中,顺着他的力道,在他旁边的龙椅上坐下,她在后宫宠爱的程度,显而易见。

舞姬也重新跟着重起的舒缓舞乐盈盈舞动起来,没有了她与温妁的加持捣乱,一切都正常了不少,虽然有人还是想看刚才那种新颖,带着火药味的舞艺斗技的。

温妤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在很少人能够看得到的角落,偷偷的舒了口气,她这幅死里逃生的模样,坐的与她最近的长公主与萧锦遇看的最为清晰,纷纷低头掩笑,长公主更是微微倾身过来问她。

“你倒是还有多少本事是不为人知的?连我也瞒着。”

温妤苦笑,她可是没有意瞒着的,只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下,她也不敢随便暴漏的,毕竟过早与萧锦程产生过多的联系的话,必然会惹来不必要的纠缠,她是有意报复萧锦程来着,可并没想让他对她产生更多误会,虽然今天显然他还是误会了什么。

“就这些了,没了。”

所以她也期望着今天这种状况千万别再发生第二次了,一次可以化险为夷,她可不信场场她能应付得过来。

目光撞上对面的云晏离,果然,他确实是不甚高兴的。

温妤心底发虚,就知道这个人心眼小,今天她不过与一个女人跳了一场比较亲近的舞而已,如果真的让他知道是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曾经的夫君教她的,他还不将这大殿给拆了?

庆功宴好像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安然过去了?可当筵席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眼看着萧锦程携带这董柔到云晏离面前,温妤知道,今天这场庆功宴风波,还没过去。

萧锦程会公然找上来,云晏离不算意外,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带着他的新婚妻子一起找上来?这是要如何?消遣情敌兼隐形的政敌,也要有个观众?还是个他的美人观众?

“翼玄这次回楼兰之后,怕是要有段日子不能再来大夏的临安城,看在以往相处不错的份上,本王再敬翼玄一杯。”

云晏离倒是爽快的将手中的这杯酒给喝了,可之后见他还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就知道他另有所图。

“墨尘携带王妃而来,应该不只是为敬翼玄这杯酒吧?”

萧锦程果然目的不单单为此,转而看看正与长公主低语,外面放起了烟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她们被外面的烟花的温妤,笑道。

“自是不全是,本王今日看了潋淑县主的舞步,突然发现,其实辟除身份不说,你我这样的男子,其实很难走近她这样的女人心里,纵然翼玄如今好像确实是她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君,可她的心门,未必就会为你打开,相反,越是极为纯粹之人越是能够让她敞开心扉来接受。”

该死的,还真冲着他的痛楚来踩?是真打算趁他离开这段时间,对温妤有所行动吗?他又何来的自信,他若不能叩开温妤的心门,他便有这个机会?

“端王这是何意?”

他应该也不只是为了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来对另一个心仪女人的未来夫君进行挑衅吧?他应该还有着更深一层的目的才对。

果然,就听他道。

“殿下应该见过她身边收养的那个孩子,以及她对待成年人与同龄人之间的区别,而本王有幸,亲眼见过她是如何对待那些年幼失孤的孩子的。”

他也见过,而且比他见的还早,他该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证明他有机会比他更早叩开温妤的心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