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也不会给自己找事将这件事公布天下的,温闵成没这个脸,陆霃没这个心,自是无人知晓温家的这层辛密?

所以面对这些人的推测,她纵然感到可笑,倒也真没必要去纠正什么。

“几位娘娘高抬了,与几位娘娘的华容月色比,潋淑又怎敢与之挣色?至于嫁妹……”

她脸上多了两分安然,三分不适,谦卑道。

“嫁妹过世已有数月,听丞相府传出来的消息,入馆时人已给火烧的面目全非焦炭一具,就算闭月羞花的容色又如何?终究还是抵不过火舌雷击。”

似乎也意识到这样说下去对自己并不会太有力,晴妃顺着她的话意转而道。

“是呀!所以可惜了,红颜薄命。”

温妁确实是红颜“薄命”,不过她这份命,似乎是自己争取的,若是有朝一日再相见,不知是昔日的旧容颜,还是已然面目全非的新样子?

温妤纳闷着,也揣测着这个【见面】究竟还会不会有机会?便听到雪妃娘娘貌似不经意的在问。

“不过就以比较了解这位第一美的郡主来看,这世间女子,可有女子能与之在容貌上抗衡之人?”

温妤为难笑起,笑到一半,意识到这位贵人脸上的正色,犹豫了下,她反不解反问。

“抗衡?”

这个问题一个不小心便能得罪人,若非她抬头的一瞬间见到这位雪妃娘娘的正色,她还真当成这是有意来为难她,或者给她下什么套的,可见到这位娘娘当即懊恼了下,好像也是才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欠妥,当即改口道。

“相似,与之相似之人可曾见过?”

温妤又苦笑,心中却在疑惑这几个妃子今天拦路的目的究竟为何?而这雪妃娘娘,为何如此在意已经销声匿迹的温妁了?

还是?

“这相似之人潋淑倒是见过一两个,远的不说,家妹中三妹妍儿与其母孙氏便是极为想象,也因此,有人认为三妹与潋淑也有几分相像的,但若说与二妹想象之人……”

她摇头。

“倒是至今未见。”

她转而好奇反问。

“各位娘娘可是见着什么绝代佳人了?与家妹那般相像吗?”

三个人脸上都不是太自然的僵白了下,尴尬间纷纷道。

“不是。”

“我们未曾见到,只听到这宫里的风声所临安城来了个不得了的美貌歌姬,惹的各家王侯公子尽折腰,圣明之大,能抵得上当年的天下第一美,这不是风声吗?”

“风声撩人耳。”

温妤暗笑,这撩的怕是不只是宫里的女人嫉妒眼红,怕是将宫里的男人也撩的春心浮动吧?

果然,她就说没好事,合着是来她这边打探消息来着,没有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倒是让她从她们这里闻到什么风声了。

“潋淑明白,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潋淑暂先告辞。”

三人点头,那位晴妃娘娘更是说。

“郡主平日若是无事的话,也可来本宫的青玄宫来转转。”

“来本宫的雪辰殿也是可的。”

一位晴妃娘娘,一位雪妃娘娘,另一位也在点头,温妤微低头,眉头却是染上苦意。

这宫中娘娘们的门槛可不是好踩的,一不小心,自己什么时候沦落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还不知呢!

敬而远之,敬,而远之最好。

尤其,在没有弄清楚她们底细的时候。

“潋淑告辞。”

小公公这边早已经等的火急火燎了,如今见她总算将这三位贵人给打发了,偷偷的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也低着脑袋谦卑的向这上位新宠拜了拜,当即便领着她加快了步子前行。

“太后娘娘怕是等急了,若是知道连贵人之间都在流传着实,怕是要更上火了。”

离的有些距离了,小云子如此自言自语的懊恼着,温妤就跟在他身后,不偏不倚听个正着,不由好奇。

“小公公知道这个人?”

小公公是个急脾气,直性子的人,听她这么问,张口就想道出来,似乎是忌惮这个地方,望了望周围,脚下没停,倒是注意了许多,低声与她说。

“郡主这些日子久居长公主的公主府怕是外面的事不知,还不是临安城中最近来了个异族的妖女,跳的什么艳舞飞步,将多少男人的心神都勾去了,就连皇上也经不住下面的谗言蛊惑,曾出宫偷偷看过几次其表演。”

温妤讶异,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事?看来自己对临安城的风向确实是迟钝许多了,本来只是想收敛一些,起码不能给长公主惹上麻烦的,看来对自己放松的还是厉害了。

皇帝偷偷出宫闻风色这种事可不算小事,单说那些能蛊惑到这位多疑皇帝之人的用心,就绝对够揣摩的,其极用心,不可谓功夫之深!

“这件事正好让太后娘娘给撞上了,这将娘娘给气的,皇上这两天才正经一些,太后娘娘这不是才将外面的命妇借机聚到一起,来问这个舞姬究竟何方神圣。”

“哦?”

他如此说的话,她倒是意识到太后今天将她召见入宫的目的是为何了,怕还真不是两天没见又想了,怕是与那三个宫妃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这个舞姬而来的。

“妤儿姐姐来了,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问她。”

她正心底吹着凉气,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如此说。

温妤抬头,便见泰安亭中却是有不少命妇,以太后为中心的聚在一起喝茶闲聊,其中,也确实有几个妙龄少女,她大眼望去,竟然豫王府的翎香,与赵府的赵悠然都在,而刚才最响亮的那个娇俏之声,正是嗓门最大的赵悠然。

她的母亲与旁边坐着的翎香,都给她这直爽性情愁的连连摇头,温妤笑,远远的脚下不停便与她道着。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悠然什么都要问我呀?”

到了跟前,温妤先在亭下停了,向太后以及诸位王妃和命妇都见了礼。

“妤儿见过太后娘娘,豫王妃娘娘,陈王妃娘娘,赵夫人,各位夫人!”

一众夫人与太后娘娘一样,给她甜甜软软的声音叫的一阵欢喜,纷纷伸手示意免礼,太后娘娘招着手示意她过去,而坐在太后娘娘旁边的翎香也率先起来,转个身到了赵悠然旁边,给她让位。

温妤微微提起裙摆,轻踩莲步上来,还未坐下,便乖巧的先将手放到太后还伸着的手心里。

今天的太阳虽好,阴影处风吹着却还是凉的,太后娘娘的手心却是热乎乎的,温妤体质偏寒,今天太阳好便贪恋春色,没穿那么厚的春衣,走这么会儿功夫,虽然不觉身上有多冷,手比着太后娘娘这注重保养的身子却是不如的。

给她这样一握,倒是暖到手臂上去了,心里却是喜欢这个头发斑白,脸上虽有褶皱痕迹,却是不说和蔼可亲,对她却是比真正的奶奶要温柔许多的老人的。

顺着她的力道坐到翎香之前坐着的位子上,也不急问刚才所猜到的问题上,只关切的问她关于身体上的问题。

“太后娘娘这般急着召见妤儿,可是身上老毛病又来了?太后娘娘又没听妤儿的,心放宽,好生静养着?”

太后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道。

“你这个小磨人精,如今是将哀家管住了。”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身上有些老人的毛病,年轻的时候又在宫中吃了不少苦,并非是天生的贵胄,难得的是经历过风霜依然保留自己那份赤骋热心,可身上烙下的病根让她这些年,纵然荣华富贵加身也难逃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