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过后,在冬去春来的春风送冬中,给雪连月覆盖了差不多一个冬天的临安城中,也是万物复苏,临安城最中心的位置,也是皇权集中地的皇宫后的御花园,也是如此。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自从两月前的刺杀过后,随着新年的到来,好像真的只剩下好事,而没有了风波一样,那半年的暗涌凶涛,全在过去的那一年里晨风在时间长河里,被送走了,便再也带不回来,就连这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阳光暖的人逐渐要春眠起来一样。
温妤并不能在这样的好天气中享受一场好好的阳光沐浴,跟随着永寿宫的内侍穿梭在逐渐结出花苞的御花园中,他们的目的地是御花园后临着一方活水湖的泰安亭,太后等一干妃子,正在那里静候。
自从上次宴会的事情之后,太后十分喜欢温妤,经常要求她入宫陪伴。
常走夜路,总是能遇上一两个小鬼的,何况后宫这种多事之地?一些该遇见的,不该遇见的,总能不时碰上。
而在后宫之中,最免不了的,便是这些后宫中的妃子。
“郡主,看着点脚下。”
宫里的内侍,眼睛总是雪亮的,常在后宫行走,一些东西不该看,所以温妤自从前一世就养成了宫中行走不四处张望的习惯,耳朵却是要时刻保持警惕的,而耳朵能听见的响声,也未必能将眼睛看到的听到,前面这一声提醒,倒是将温妤没注意到的那些注意到了。
微微抬眼,果然见到前边路上正有两三人结队赏兰的妃子,一个素衣挽的却是惊鸿髻,一个蓝衣,挽着凌虚髻,一个是粉衣,挽着飞天髻,个个都是花枝招展,如同枝头上开的正好的花儿,她们与这些花儿站在一起,倒真不知,是赏花呢?还是让人赏她们这三枝花来?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赏兰竟然赏到这里来了?不是前者不是后者也必有第三条因来,莫不成那些娇兰,远观要比近看还要美丽?
看来这宫中的路,无论是身在其中走着,还是以外来人的身份走着,都不好走。
“看看那蓝色的,万红丛中一点蓝,倒是有点意思。”
“再过些时日旁边的虞美人都发开了,一定又是一番景象。”
近了,那些嬉笑着赏花的妃嫔话语也传过来的清晰了,温妤也不多问多看,稳稳跟在内侍身后,内侍碰上这三位,倒是识趣儿的矮身纷纷都见了礼。
“小云子见过晴娘娘,文娘娘,雪娘娘。”
妃子好像是入宫没几年的,年华最是正好,又有身份加身,个个都是可以在宫里皇帝面前说得上话来的人,对于太后宫里的人似乎也都很熟悉,回眸轻转眸子间,便记起面前的小内侍是那个,态度虽算不得什么恭敬,倒是也能称得上热络,嬉笑道。
“原来是永寿宫的云公公呀?今天怎么这么巧?竟然经过这块的御花园了?”
小云子脑袋低的低低的,恭敬回禀。
“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在泰安亭与几位命妇说话,见命妇家的几个女娃娃,便想到新封的潋淑郡主,这才让人将郡主从长公主府中接过来,这不,就遇上各位娘娘在这说话了。”
“这便是那位在太后娘娘寿宴上大展神威的潋淑县主?”
小云子本意人已经在泰安亭等着呢!不方便多说,不想这几个贵人还是在这个时候上不放人前行,温妤见前面的小公公为难,也不忍他为难,上前俯首见礼。
“潋淑见过几位娘娘,娘娘金安。”
另一个以刚才小公公的意思,好像是雪妃娘娘的蓝衣女子,嬉笑道道。
“呦!还是个小美人?莫不怪多少皇子挣着抢着的要你了,瞧这怜人的小模样,又是个眼明手快的,本宫是男人的话,也舍不得放你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
另一个粉衣女子也合道。
“不过我们大夏的皇子挣的再厉害,到底也是不如楼兰的翼玄皇子的,之前郡主还是个刚回临安的小县主时就听闻与这翼玄皇子早有结缘,这算起来的话,也是因着长公主家的小翁主,不打不相识,这如今风生水起正当年华的时候,自是没有弃翼玄皇子这个金缕,而就其他糟粕的道理?”
温妤心中叹息,不知这三位是给这宫中的那股邪风吹的,竟然到她面前来做这番恶人了?话说回来近些天来她虽然常初入宫闱,可毕竟一直在谨言慎行,应该没做什么得罪这三位如今风头正盛的贵人吧?
还是,她得罪的,其实是她们背后的那些人?
消息掌握的不够,她如今可不太清楚她们背后的人究竟是哪个呀!毕竟前一世的话,根本没这三个小卒子什么事,还是,……
因为这一世的变迁,实际上是萧锦程或者其他人安插在宫里的新眼线?
“各位娘娘说笑了,各位皇子都是龙章凤姿,哪有潋淑见拙之礼?娘娘们如此抬爱,倒是让潋淑受之不起,惶恐不已了。”
最初说话的,端庄一些,面相也清冷一些的晴娘娘,倒是个面冷心热的,伸手便将她托了起来。
“郡主也别介意,不过是最近宫里一些耳根子软的,舌头长的一些拙见碎语,之前我们还讨论过曾经的第一美,也就是令妹的过去。”
温妤微微抬眼,明眸大眼里她这个年纪好奇之下却是藏着疑惑和惊异的。
温妁自从死在韩相府后,有关她的一切好像跟着那具棺椁都被掩埋了一样,她虽然没有真正让人去敲开过那棺椁,去查看里面的尸体是不是她,想也知无辜不会让人提及的。
毕竟温妁之死的起因,还涉及着端王的风流丑事,有碍皇家颜面,皇帝当时明面上没对温妁之死表明任何态度,可想而知私下是个什么态度,韩家才有那般肆无忌惮的。
如今关于温妁的风声却在宫中蔓延开来,不是有人无风起浪,便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了。
是有人,又安奈不住了吗?还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都说第一美年纪小小,便是惊华之容,当初是让多少王孙贵胄魂牵梦绕的绝代之色,若不是红颜薄命,如今怕是也难有佳人能胜其几分,本宫听着就在想……”
晴妃回身,杏仁之中满是和颜悦色,可能是应为她面相清冷的关系,温妤到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倒是有几分凌厉的感觉了。
“这第一美再怎么美貌无双,当年不过也是小小年纪,令妹当年盛名,到底是以讹传讹多,还是真有其事?今天在这里巧遇潋淑郡主,见郡主这般芙蓉花色,倒真不意外,当年的第一美为何能有那般盛名了。”
以她的容貌来判定温妁的长相?
挑眉又不是真正的姐妹,又没在一起生活过很长的时间,虽同是温家女,温妤却是比谁都清楚温妁是与自己最不相像的,就连温妍的相像,也不过是因随了她母亲孙婉几分。
而孙婉与她或者她的母亲蒋陆,身份不同家境不同,心性脾性自是也是天差地远的,所谓相像不过皮相勉强上几分相似罢了,她并不认为,真正熟悉的人能将她与她母亲,与那对母女混淆。
至于温妁,倒真是连那几分皮相也没相像了。
可她与温家的事,如今出了她知,在天高皇帝远的老家娄州发配着,尚且苟延残喘的温闵成,也就那个她正牌的父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