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大夏内部内争不断,可毕竟还没到崩溃的地步,加上你在萧锦程之后求婚与我,你现在有这么多使团在身,他就算动你也必然会再三思而后行的,可对我,我不认为你是有能力陪在我身边三年的,他有机会必然要除掉我,借机瓦解这场缓冲时间的和平条约,甚至提前发难楼兰,这些你可曾都想过?”

云晏离连连点头。

“我确实不能冒失去你的危险的,萧炎借着孝期的名义将婚礼定在三年后,虽然我能想到他的目的,还是不确定除了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准备,有没有其他目的的,所以你我是一定得让人保护起来的,至于萧锦程。”

他冷笑,自信不已,伸手接住寒风中的一片叶子,叶子应该是从隔壁街上飘过来的,已经枯黄,还有些惨败,可还算完整,他的两指微微一捏却是已经焦脆,想来是熬过一个寒冬,到底也没改变自己春归于土的命运。

“先不说如今他还只是个已经让皇帝有所忌惮的皇子,就算他真的有机会成为大夏的新帝,那时候部署的一切已经成熟,他为夺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需要补救回来。”

“大夏在财力上虽远胜其他诸国,在军事力量上却本就不如楼兰,而国力上又已经逐渐腐败,国家版图也不甚很大,除非他有上古尧禹帝王的潜质和威望,否则大夏没有十年时间,不足以与楼兰抗衡,而这些,你认为萧锦程具备吗?”

温妤摇头。

“萧锦程只是一个野心家,而无厚望,更无心胸可海纳天下有识之士。”

萧锦程如何真的是个贤良君主,她相信他很多问题其实是没必要遇到的,而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身边用的人之论才不论德,是有野心壮志,却无广纳贤德之心,有也不过是一时利用,在他身边那些奸诈无德之人,总是能活过那些真正的有才有德之人的。

之前她的立场她的感情更倾向于这个人,难免会有取舍之间,自有衡量的意识,可到这一世再次以旁观者,以一个深受他薄情坑害的身份来看,这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前一世,不过是他善于伪装,将这些隐藏在众所不知的表皮之下罢了,他若真有才能,如何在她助他成事之后,后宫的纷乱暂且不说,前朝的混乱,以及百姓的哀声怨遭却没能平息?

不是他身边没有人有这个能力,是那时候的他已经不用听谁的建议,去任人唯贤,任人为公了,而那些他愿意用的人,却并非一力为国为民之人,与国与民相比,他们更乐于为自己,为应合他的意思来办事,如此才在最后爆发内乱外战。

这一世重来,萧锦程这个人还是这个人,不同的是他的面目在她有意无意下已经戳穿给世人看。

这一世他没这个机会营造自己合格国主的形象,对于那个他渴望的权利顶峰,自然是也没那么顺利的,而大夏如今的乱场,若是在她与云晏离有意联合下崩溃的话,他自是更没这个能力来收拾旧山河的。

“妤儿看的很准,而且我相信,在你有意为之下,他的将来只会更惨,不会更好,所以,他成不了我的威胁。”

温妤隐笑,推掉他脸上的假意一本正经,转而问他。

“那皇室如今会如何做,你能有点头绪吗?”

云晏离仰头想了想,揣测道。

“临安城不久怕是就要有一桩婚事了,萧炎将你许给了我,为了安抚这个如今还站着重要位置的儿子,怕是很快就要给他找一桩不错的婚事,而且,容不得他拒绝的尽快完婚。”

温妤笑意莹然,云晏离将她拦住腰身抱住,她如此笑,就知道他与她又想到一起去了,而这份默契是让他十分高兴的,可这还不足以完全证明这是否真的是默契,还是凑巧。

脑袋抵住她脑袋,他反过来问她。

“不如你来说说,这个人会是谁?”

温妤脸上的笑意却是稍稍暗淡了些,云晏离意识到,她是有点不开心了,可却摸不准她是因何不开心,稍稍有点诚惶诚恐。

“怎么了?”

温妤回神,摇头。

“只是想到,要嫁给萧锦程的这个女子,可惜了。”

云晏离讶异,她是在为即将步入火坑的这个女子惋惜?

“你心中已有了人选?”

温妤点头。

“无论从人选还是位置上,都应该错不了很多的。”

云晏离却是讶异她会如何如此确定。

“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温妤苦笑再次摇头。

“倒是说不上多重要,就是,在没有立场鲜明之前,其实挺欣赏的,而且她不同于萧锦程那种人,配上萧锦程这个人,所以才觉得可惜。”

云晏离想起云英船上对自己心目中人选的那个人的印象,也不免觉得可惜了,可想到自己之前的目的,他还是有点,不善罢甘休的道。

“说说是不是同一个人?”

温妤双眸对上他的眼睛,不由蔓起笑意,异口同声,与他一起道出。

“董柔。”

果然……

是默契,不是巧合。

另一方面萧氏王朝的王宫之中,萧炎在不顾萧锦程的面子,将他看上的正妃,许配给了楼兰的皇子做和亲郡主,果然也在做着弥补。

对于萧锦程如今虽然不喜,却是还有用得着的时候,也不能将他冷落的太惨,果然给他安排了另一幢比较不错的婚事,而人选,也正是温妤与云晏离所揣测的这个人。

“户部尚书董成的女儿之中,属长女董柔最为出众,董家的长女赐给你做正妻,也不屈你这个端王的身份,董成的这个女儿温柔贤良,又端庄大方,最适合为一家主母,掌管你端王府的那些三妻四妾。”

“在诗书礼仪方面,更是一点也不比潋淑郡主差,朕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女人再好,是比不过大夏的江山,男人的壮志来的重要的。”

御书房内,萧炎苦口婆心的劝自从他答应云晏离的求婚之后,脸色一直就没见好的二儿子萧锦程。

萧锦程就算此刻对他天大的恨,如今也只能敢有点不满的脸色,再多,他自己都能知自己这个端王会是如何个下场和立场了,并不是明智之选,他也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种地步。

此刻听他说的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又想到董成在朝中的人脉和地位,再想到董柔那个柔柔弱弱,却骨气内敛的女子,关键是她与温妤还有着与旁的千金没有的一些联系。

虽然自从清秋宴以来,温妤与豫王府的小郡主,和赵家的小姐走的更为亲近,可他能看得出,与这个董家的小姐,温妤是有着一种不同于那两个小姑娘的心心相惜的怜惜之情的,那是在才学上可以互通,在认识上可以达到一定程度的心意相通,这种感情,是不同于能玩到一起,那样时常见面才能联络,维持的感情的。

如此的话,他能得到董成在朝堂上的支持,在和亲之前,还能做点什么?

如此一想,他倒是不认为皇帝这个临时给他指的婚姻,有何不可了,当即躬身扶手。

“一切担凭父皇做主。”

不出所料,皇帝为了安抚萧锦程,给他与董柔的这场赐婚,婚礼很快来临,这也是大夏新的一年里,除了与楼兰缔结了一场和亲联姻外,第二幢婚事,而这场婚事,也将一个才女真正的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众瞩目之中,漩涡暗涌之下,这场婚礼的此时此刻,作为新娘的董柔却是真心来期待这场婚礼的,只因所有人的利益之中,对于萧锦程这个男人,她是真心爱慕,可惜,她却是非他所爱慕之人。

新婚之夜,他极为温柔,却是十分残忍的坦白。

“你不同于温妁温妍,我知也如何都骗不了你,我可以像你保证,我曾经如何渴望娶到温妤为正妻,便会如何同样尊重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可以吗?”

她知道,她能看得出,也能从临安的风声中听到一二,她有了心里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对她连一天的温柔甜言都没有,而是直接在她最好的日子里刨开了真相。

她起身,忍着心中的苦涩,对他稳稳一拜。

“嫁夫随夫,柔儿,自当以夫君为先。”

她满怀期望嫁给他,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荣华苦寒一起经历,严寒过去,他依然是她的夫,她依然是他的妻,起码能做个相敬如宾的和睦夫妻,看来这和睦夫妻,也要比她想的,付出的代价,还要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