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离倒是好笑起来,仿佛她的忧心倒真有点多此一举了。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其实根本不必的,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你觉得我若真坚持起来,他们能管的了我立什么样身份的女子为正妃?”

他越是如此轻描淡写,温妤心头的苦楚便是越重。

她这两世倾其所有所不能得的,他轻而易举的握在手中,可她也是明白,这种父母的爱越是浓烈,期望越是甚高,容不得半点污渍沾染自己孩子身上,照着云晏离这种势头,加之之前又在大夏皇室这里受了不少罪,楼兰势必要吞掉大夏的,那时她一个大夏的郡主,便成了无国的郡主,自是不如楼兰的贵女与其他国家的公主郡主比的。

披一时,此一时,一如当初萧锦程对她,她虽不认为云晏离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可野心多大,牺牲的也便有多少,他要做天下之主,势必不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可以战天下的,那时他不动手,怕是有不少人希望她这个牵绊他的人消失吧?

心存天下者,必不可为一相情丝而有所牵绊,毕竟这些,她也是都懂的,何况,是他那对对他给予了厚望的帝王父母?

“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你陷入两难境地。”

云晏离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心中慰藉。

“傻姑娘,相信我吧!既然我敢将你拽到我身边,自是有办法来保护你的,议和只是一种手段,她是让你能够安全通向我的途径,并不会成为你走向另一个地狱的桥梁,相信我。”

温妤的手在他腰身上慢慢握住,心中不安着,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卑微的再向往一次。

“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只愿,这次相信,真的是个出路,而非再次沦落到地狱之中。

第二天云晏离就在大殿上向大夏皇帝萧炎提出了和亲议和的事宜,他提出以潋淑县主温妤作为这次联姻的对象,倒真是让萧炎动心了,可相对的,朝堂上也有人动了怒,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太后寿宴上同样当众请求皇帝将温妤赐婚给自己的端王——萧锦程。

“启禀父皇,议和人选我朝待嫁郡主很多,即便是公主也是有的,潋淑县主戴罪之身,又有温老太君的孝期在身,实在不宜作为联姻人选。”

皇帝似乎也颇为忌惮这个问题,如果真要到三年后温妤这颗棋子才能启用的话,在这之前,大夏与楼兰的关系,可就难测了。

可云晏离又怎会任由他父子二人,就这样给他塞个探子,又将他的小女人给抢走?当即不慌不忙道。

“你们大夏的公主那么多,翼玄就要温妤一个,当然,翼玄之所以请这次联姻议的重任,自是也只有她才能担任,换句话说,联姻议和,只有她,我楼兰才会认,事轻缓重,还望陛下思量。”

这个确实是值得思量的,以云晏离在大夏这次所受的罪,这次回去,势必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如果他们真要给他玩个李代桃僵,将他要的这个小郡主给扣留下来,势必会将他的老虎须给拔了,只会惹来更强烈的报复。

这个时候,确实不是因小失大的时候,起码能够确定三年内楼兰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才成,如此大夏才有周旋的机会。

这是萧炎的选择,也是云晏离料定他最终一定会选择的选择。

可看看在左边立的自己的二儿子,萧炎心头疑虑,虽然他最终都没想将温妤赐给这个二儿子,可前边他刚拒绝他的赐婚,现在便是将人派去楼兰联姻,势必会让他记恨在心底,若要再压制他,怕是也有点难了。

可再去看云晏离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主意都不足以让他退却,看上去仪态一派云淡清风,可谁也无法预知,今天他若真在这里拒绝了这桩婚事,这个楼兰的战神皇子,究竟会发怎样的怒。

“翼玄皇子说的哪里话?自是一切以两国和平为首要目的。”

说着不顾自己儿子的脸色,欣然道。

“翼玄既然如此看重潋淑,又愿意以正妃之位待之,朕自当有成人之美,不过潋淑的情况翼玄也知道。”

“即便朕同意这场联姻,殿下怕是短时间内也难抱得美人归,汉人毕竟是以孝为大,以老为尊,潋淑如何都是温家的女儿,说来也是殿下与潋淑的姻缘多折,殿下若真以联姻的女方是潋淑的话,怕是要等上三年,才能来夏迎娶了。”

云晏离含笑风声。

“只要这个人是温妤,又有两国的和平为前提,三年,翼玄自然愿意等,此次联姻议和,翼玄可以全权做主。”

“好!翼玄爽快,我大夏自是也会给翼玄相应诚意,翼玄此次回楼兰,一方面处理楼兰事宜,一方面好生准备联姻议和事宜,朕在此向翼玄保证,翼玄的议和人马到的那一日,自是好生款待。”

不多时日,云晏离离国,这次时过不久,再次携带使团而来,这次来临,已经是年关过后,是他亲自带着议和使团前来办理联姻最终事宜的,而一切办理下来,已是又两月有余。

云晏离以和亲名义请大夏皇帝赐婚,皇帝也如约赐婚他与温妤,只待三年孝期一满,即刻出嫁。

赐婚圣旨传到暂居在长公主府的温妤手中,温妤还有点不明所以。

这桩议和赐婚看似风平浪静一帆风顺,平静之下隐藏了多少凶涛暗涌,她想也是能想得到的,可他竟然真的成功说服楼兰那边?而且也成功拿到大夏这边的盟约了?

“我说会让你成功来到我身边,还给你流出了足够的时间,做到了吧?”

合约事宜大概初定之后,云晏离再次来到长公主府,虽然已经是年后开春,可是临安的回春三月,还是冷风依然,云晏离将她头上的帽子拽了拽裹紧了,眉宇间有些得意的向她炫耀。

“拿到三年后可以成为我皇子妃的王牌,是不是很开心?”

温妤对他这有点贱皮的小德行真心有点感冒不已。

“你还有心情在这玩笑,你就那么确定,我可以完成你寄托的任务?”

虽然说如今两国再次缔结了一张和亲的和平盟约,可谁都知道,好像两方都是在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这桩和平联姻在云晏离来说,或许只是让温妤通向自己这个楼兰皇子的一个途径,而这桩联姻究竟能不能带来和平,温妤比谁都知道。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执念的话,她也能想得到,以楼兰的实力,加上云晏离这半年来的部署,欲破大夏国门,也不是太难。

难的是,大夏还有却是能征善战的这些人在,而大夏的内斗,若是有强敌外侵的话,势必会让这些人的箭头齐齐对向楼兰,一个把握不周,还会让大夏有机会将魔爪伸向楼兰,甚至更广阔的流域,那样,反倒助了他们一道东风。

长久的拉开战局,这并不是他所愿。

所以这个缓冲时间,还真有必要,她是想复仇,而云晏离有必要借助她的手,来彻底瓦解夏王朝内部。

这个即便他不曾明说,她也都是知道的,而这更是他们不必言说,而必然会行之的秘密,可这不代表着他们就此可以安然大捷,毕竟这期间,还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

“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再临阵倒戈了?”

云晏离抿唇忍笑,将她拽着帽子兜到自己面前,弯身以脑袋顶到她脑袋上,问她。

“我问你,可能用不到三年,大夏也都是楼兰的,你如今又是天下所知的楼兰二皇子妃,你倒戈,能倒到那里去?”

温妤心中对他的自信有点不甚服气,推他又推不掉,不由泄气,认命道。

“好吧你赢了,我退无可退,那现在这一场乱局你可曾想过会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