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冷厉,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温妤几乎感受到,下面扬起过大的风都将她整个人掀起来了,可在这一阵的风声退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惯性坠地的垂落。
她已经能够想到自己这次死的是什么样子了,可现在也已经顾不得死的好看或者难看了,如果留下来的话,定然是要落个身败名裂也活不成的。
与其如此,不如再赌一赌,如果没看错,下面其实是有条河的,只希望这个天气下,下面的河川没有结冰呀!
可她没有落到河里,也没有继续再往下面落,可以说并没有那么深,她便被一条绳子直接勒住,然后……
撞到山壁上。
“唔!”
这一下将她紧闭着的眼睛撞醒了,原来缠着自己的不是什么绳子,是一条长鞭,而上面一手扒着山壁突巧起的那个人,正是将她逼到绝处的穹极遗族头领。
那个人虽然矫健的攀在岩壁上了,对于她这行为却是极为痛恶的。
“娘的!老子赚个钱容易吗?又是长跑又得跳崖的,丫的要命的是,对象还是个小丫头?”
念着对她来威胁。
“你丫再跑?再敢跳个试试?老子现在就将你扔下去!”
温妤双手连同身子一起给捆了,自是没这个本事再解开继续跳的,而在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下面的云雾无边,一阵晕眩,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心血涌上来,她已经晕了,自是再没有决断的能力!
温妤再次醒来,是在一处破庙中,而且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的破庙,睁眼便是一地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人。
如果不是中间大堂上生着热腾腾的火热火堆,如果不是门口与火堆前围着的有守夜的人,如果不是地上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裹着一条羊毛毯子或者破旧被褥,她还真以为这躺着的都是尸体呢!
而第二发现便是自己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醒来的,而对面的主子上,同样也帮着人,还是她熟悉的人,连翘与李婆婆,她们虽然没有像这些人一样睡着的样子,可明显精神也不振的。
她明明将她们藏好了还给这些人找到了,这让她再次质疑起来,这些人的生存能力本身是多少了,未免,过于警惕了?
“连翘……”
她想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换取她们两人的注意,在有人把守的情况下,显然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她是换来了连翘的注意,同样,也将那些守夜的人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
“小姐……”
“醒啦?”
几乎就在旁边,那个头领的脑袋伸过来,温妤被吓一跳,本能将整个身子都贴在背后的柱子上,惊骇的有些不明就里。
张口刚要出声,便见到这人示意她噤声,然后指指地上睡的那些大大消息的人,道。
“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请你小声点,别吵这些刚睡着的人,今天拜你所赐,这些人可没少受累,依然没有拉下队的。”
温妤心头不忿,他是这些人的首领,他心疼自己的族人理所应当,而自己不过是个被他们追着的受害者,难不成还要心疼他们不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她更想知道的是,他如今给她浪费这个时间是想做什么?毕竟如果当时任由她跳下去的话,就算不能完全应那些人所求,他也算完成一半的任务吧?如何还要冒险,又是跳崖将她救上来,又是废这个时间和她在这耗着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目的不过只是一个我,为什么一定要将我身边的这些人给绑了?他们值不了什么钱,也碍不了你们什么事吧?”
男人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而却是在她面前盘腿席地坐下,却是只道。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这个时候了,难道不是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
温妤看看自己身上,衣服啥东西都好好的,就连头上,除了今天跑掉的那些头饰,好像也没少其他的,如果这样的话起码能确定一点,这些穹极遗族,即便为讨生活不易,起码,还能算个有道义的贼吧?起码绝对不会自取无望之财?
“你竟然能容许我现在好好的话,定然也没我之前想的那么严重,就算你收宋城的收买做着杀人劫货的生意,可起码现在你有了自己的注意,今天阿时临走前还对我信誓旦旦,说一定不是个为了生活不择手段的人,如此的话,你如今还绑着我,不是放了我,也不是杀了我,定然有你自己的主意,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更可怕的事发生,我为什么这急于求死?”
男人好笑,一副果然找到一个聪明人的样子,拍了下大腿,对她赞道。
“痛快!就喜欢和你这样聪明人打交道;如何?看在我们不打不相识的份上,要不要考虑结盟,然后,反手打那个买你小命和贞操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温妤却是冷下脸了。
“我要见到我的人都平安,还有阿时也要保证是好好的。”
男人又想狂躁了,大拇指指着他身后绑着的李婆婆与连翘道。
“我就纳闷了,明明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人,你自己也在我手上,你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还有讲条件的权利?”
温妤定定的望着他,只道。
“我要见着阿时平安!”
男人脑袋上青筋直爆,浓重飞挑的眉头也抽了两抽,毫无办法,最终认了,指着温妤背后的一个避风的角落道。
“成!那里!”
温妤连忙歪头看去,果然在残烛闪烁下,见到盖着一条比其他人都好一点的毯子,平躺着睡的安稳的年少侍卫样子打扮的秦时,温妤心头一松,见到他睡的过于平静,不由又升起担忧。
“他怎么了?你们将他怎么了?”
男人叹息,却是安抚着她的急躁。
“放心,没死,就是之前抓他的时候不是太听话,稍微教训了一下,现在只是敲晕他让他安静一下,他正结实的时候,不会有问题,安心!”
温妤这才松了口气,想来在当时追上秦时时发现受骗,这人确实很火大,不过到底没将人伤出人命。
她这边庆幸着,那边男人却是真好奇了。
“哎!小丫头,之前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小子,不是年少正好,喜欢上那小不点了吧?”
温妤郁结。
纳闷他是从哪里看出,她是喜欢秦时那样的年少侍卫的?不过她想,这话若是让某楼兰皇子听见,怕是一坛子醋又要打翻了,毕竟之前他就对她留两个长个小帅武功又好,关键是与她年纪还正好的小侍卫在身边了,如今再有这样猜测揣测,怕是更不能忍了。
可想到她之所以不敢失去秦时秦月这两支助力,她脸上便只剩下黯然,有些不太甘心道。
“你虽然如今没有了国家,族人也多数被强权夺取,屠杀,可自己武功好,生存能力强,身边怎么说还有这些族人跟着你,受你保护着,同时也保护着你,可我不一样。”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遇到这样的危险我只能逃,还未必能逃得掉,虽然有人说可以保护我,只要我愿意,安排多少人在我身边都可以,可我也明白,别人的人,是保护,同样也可以是种监视,而且身边的人也未必全如他一样对我的心意,总是不安全的。”
“我需要自己可以信得过的人,可以真正为自己所有的力量,即便这份力量不是最强的,起码能让我在毫无反击之力下抵挡一阵,阿时阿月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而且我相信他们不会背叛我,即便他们自己好像也有自己的苦衷,也是一样。”
男人目光扫了眼那个在不远处睡着,却还是将一双好看的眉毛揪起来的小侍卫,虽然真有点不太理解女人的弱势,可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还赌对了?
毕竟之前他是有自信,这孩子一定会配合他,将这小羊羔送到他准备的圈套里的,而最后却是给那人反击一手,叛变了?
可他叛变了他,却是终于了这个最后都相信着他的小主子,这,才是他一直不愿回到他们这些族人身边的因素吗?已经不仅仅是因为,想让小公主好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确实好像挺感人的,女人,果然柔弱点更能让人同情,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真那么确定,他最后不会出卖你?”
温妤看着他,一副再理所当然的样子。
“今天在进入你的圈套前他临时改了主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男人哑然,他承认,自己压根就不该在这个问题上和这小丫头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