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重新回来,他还是挺好奇她此刻的镇定的。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与你那两个小侍卫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温妤却的镇定非常,远比在之前白天是面对他时更为镇定。
“你是什么人,在分开前阿时已经大致和我说了,就算你还有着其他身份,我也能大略想得出,而你即使穹极族人的话,阿时阿月又都是穹极的侍卫,还是死侍,与你们这些族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算意外。”
“至于关系深到什么程度,这些大可以等他醒来后来告诉我,我没理由相信你这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而不去信任自己的人吧?”
这个男人总算知道这两个小鬼口中的这个小主子,究竟在是怎么在那种穷凶极恶的地方活下来了,如此的话,她似乎是能让人期待一些?
“如此的话,那我如何留着你到现在的目的,怕是你也能揣测到一二了?这也不用我在废口舌了?”
温妤看了眼他的族人生活的处境,以及外面的天寒地冻,料想的到这里就算是个寺庙,怕是也是一处人迹罕见的寺庙,被废弃的一处寺庙,这次给他们占据,成了临时的藏身地的。
如果他们处境如此艰难的话,又是个有脑子的,那想来是能说得通很多。
而自己如今的处境自然也容不得她能挑剔的吧?不管如何,先将他们安抚下才是最好的。
“不算多,但也能想到一点两点来。”
男人笑,单手撑在膝上,倒是颇有兴致与她长谈的样子。
“说说看。”
温妤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出自己的揣测。
“你们既然接了活儿,却并没打算完成的意思,想来也是能揣测到宋城那个人的卑鄙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寒冬腊月快到了,如何狼狈你们都要生存,所以只好接下任务,然后从我这边下手,这点你刚才说联合我打宋城一个措手不及,也证实了。”
男人点头,示意她。
“继续。”
“第二点,想来你们在联络上阿时,企图联合他来绑架我时,也被他所反对了,别人不知,可你们很清楚,我院子里的温雅究竟是你们的什么人,如果穹极部落的人对穹极王族真的有那么深的忠诚的话,定然是不会忍心自己王族的最后一个公主,跟着自己颠沛流离的,除掉一个我,你们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愿意收养她,而不会有所利用的人。”
男人再次点头。
温妤又道。
“第三,怕也就是你如今现在最想做的,不仅要活着,还得有尊严的活着,你想反击,而不是沦为他人手上鱼肉,甚至,向萧氏王朝复仇。”
男人好笑,连连摇头。
“小丫头呀!你说你只想到一两点,可你如今分明是将我所有的想法都给看透了。”
温妤却没有几分被褒奖的荣幸,看着这个男人虽然被风霜摧残的,似乎已经没有了最初风光的容颜,可那道脑袋上划到眼角的恐怖的疤痕,在近距离下,还是没办法给风霜裹着的凌乱头发掩住的。
她能想到,这个人在穹极部落,即便不是当时灭亡时期的贵族高官,怕也是这些之中的子嗣,命大才逃过那场混乱屠杀的。
如果穹极部落的妇孺,是为了求生而卑躬屈膝为奴为俾的话,而这个人集结了这一些虽然人并不多,可是战斗能力却极为强盛的小部队在临安周边闲逛,定然不仅仅是要靠杀人越货来生存的,他们,定然也在等待反击灭了他们一族的大夏王朝。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与她之间,倒不是没有共同目标的。
“我也是在刚刚才知道的,你们每个人虽然装备不行,活的也挺狼狈,可每个人的自律性都很强,其中不乏有真正训练过的士兵,也定然少不了你如今这个头领的约束存在。”
“但凡这样的人,无在乎两个目的,一,你们有更大的目标,不屑给眼前的利益迷惑,所以我们这些身带细软的老弱,如今都还好好的;二;你们是受正规部队训练过,留下来的残兵,教导你们的将军极其严格,更不屑伤及老弱妇孺。”
“可话再说回来,都说兵贼一家,没有了上级的看管,军法的约束,很少有士兵能够保持优良教养;对比之下自然是第一条更和合理,而阿时阿月不是无知没有分辨能力的人,他们不合你们一路。”
“原因起码也两个,一是有更重要的保护公主的任务在身,二是对如今这种局势反抗大夏,十分不赞同,志向不同,便分道扬镳,可你们毕竟是族人,所以其中也不少里应外合,如此你们与他们,才能在这临安城草菅人命的贵族之间,活了这么长时间。”
温妤看看那些睡着的人手边都不离自己简陋的兵器,人虽然一个个都已经睡着了,可眉宇间的戾气无一不在示意着他们,如果有危机降临的话,这些人定然会在下一刻就能跳起来迎击的。
直到这一刻,她确定如果这真的是一支穷凶极恶的队伍的话,今天自己就算真的跑的再快,怕是也无济于事的,和这些已经厮杀惯了,如同野兽的生存能力的人比起来,自己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能逃到哪里去?
“他们年纪不齐,相差岁数也很大,可却个个警惕性非常好,又对你如此敬重,可见他们的生存技能是你传给他们的,而且你是个对自身对他人都极为严格的人,他们他们这才如此信服你。”
“在这之上你们除了有个共同出自穹极部落的出身,共同经历了六年前穹极那场大难,你们必然还有着个共同的目标,这才让你们如此团结的聚集在一块,我说的对不对?”
男人笑,这次是真正的赞赏,伸手拔出腰间与他身上陈旧的衣服极为不服的上好弯刀,冲她便是砍来。
温妤本能闭上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身上帮着的绳子却是一松,温妤睁眼,之前绑着她的那些粗重麻绳已经齐齐断了,原来他划的是她的绳子?
温妤推着那些还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裹了下身上的斗篷,心中揣测着,这个人如此行为的话,是不是就是代表着,她已经争取到与他们合作的资格了?
“你这么聪明,想来也是应该想到我要你做什么了吧?”
温妤却是不想现在就合他心意的,起码得弄清楚自己的利益之前。
“宋城这个人极为残酷,而且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这些想必将军也已经知道,所以才背着他留了这一手,而今天逃亡过程中,在官道上我也确实听到他们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你们的手除掉我这个阻碍之后,再由其他人来剿灭你们以绝后患的。”
“你们既然打算与我合作,自然不会伤我分毫,不仅不能伤我分毫,还得保证我们几人无恙,才能避免你们的灭顶之灾,但宋城既然没能如愿,回头也定然不会放过拿钱没办事的你们,他如今怎么说也是个威武大将军,要灭你们,尤其你们还是穹极遗族,理由多的很,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回去,先灭了他?”
男人轻笑,不由感叹。
“可惜了,你就是个女人,你如果不是个女人,我可以请你做我的军师。”
温妤好笑,看看他们的生存环境,颇为鄙夷道。
“得了吧!我们还是合作的关系比较好,毕竟将军全身上下,除了会管军打仗,怕是也就你腰间的那枚彩月弯刀算值钱了,我就算在温府再不受人欢迎,也是个受封的县主,怎么说还有点月银的,还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
男人冷笑,眼睛如毒针一样盯着她。
“你的目标,只是一个小小七品县主?”
“所以,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温妤回国头来,在他面前坐着虽然个子依然小,可她眼睛里的坚决和周身的气势,一点也没办法让人将她当做一个孩子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