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提着裙摆一路跑,一路往后面看,果然,如同秦时所说,这些人的狩猎本能是优秀的,即便如今不是在他们的大草原上了,脚程依然快的惊人。

温妤如今已经不期望能够摆脱他们,只希望能够在他们追上他们之前赶到官道上,或许运气好,能遇上哪家的大型车马,或许她就真的能得救了?

而那些人似乎也意识到她的意图,纷纷加快了脚程。

“不好!小县主想是碰运气,向官道上经过的车马队求救,快点追,今天放过她,我们这笔生意算是全完了!”

可今天似乎连天也不给她活路了,温妤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狼狈不堪的本奔跑到路上,看到却是同样出城上香的端王府的人马,而且在路边休整,明显是女眷车马前禀报的,正是之前在城内遇上的宋城,她穿越过来的这个林子与管道上距离不远,所以也清晰无比的听到哪里传过来的声音。

“现在人差不多已经给抓住了,想来娘娘回程的路上就能听到好消息了,今日过后,潋淑县主定然名声狼藉,再无翻身之地,娘娘再两年有个一儿半女,就凭如今端王府一人之下的位置,定然能保个前程无忧。”

“如此甚好,也不枉你扒着上来攀亲的苦心。”

娘娘,端王府,一人之下,不必问,她已经能够确定里面的人是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爹爹也是够狠心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呀!如今能指望的也就这个长女了,就算如此,竟然也能忍心抛弃?”

温妤扶着树的手微颤,果然,这其中,确实有温闵成的参与,看来对他,还是手软了。

“如果姑父不放弃这么个长女,又如何能换来娘娘如今这个炽手可热的女儿呢?”

“呵呵……也是!那个女人活着,对谁都没好处。”

温妤已经来不及听他们下面是什么意图了,她也清楚,若是落到这两个人手中,倒是还不如陌生人手中更安全,而后面的人这会儿已经快追来了,她反身便往回跑,却是向着人迹罕见的林子伸出跑去的。

温妤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越过一个陡坡才能赶到管道上的,如今她反身便跑,宋城回过神回头来寻时,人已经不见了就算他听到嘈乱的追赶声,也不确定是成群结队的猎户还是什么,只没想到这是追赶着他所说的那个人的那支队伍。

便听到这边车子上的人来问着。

“那些人你确定能够放心吗?别回头又给我惹出其他乱子了。”

宋城回头,对于这个却是极为自信的。

“娘娘放心,这些都是穹极部落流落到临安的零星野人,老的老小的小,对付军队不足为惧,对付温妤这样的小丫头,却是绰绰有余,待他们事成,就算殿下这边动怒真追究起来,也不过是将这些穹极遗族赶尽杀绝罢了,并不会想到还有绑架撕票之外的任何事,到时末将协助殿下,将这些人斩草除根即可,自是不会让其牵扯到娘娘任何事。”

里面的人这才满意。

“莫怪人都到威远大将军心如蛇蝎,这狠毒劲儿,当真不比当初二姐差呀!果然,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娘娘秒赞。”

这样说着,宋城抬起的眼睛,对着车帘的方向,却是同样阴毒狠辣的。

现在,与她联手除掉温妤,等温妤除掉,她的利用价值完了后,自然也便轮到她了,那个最好的位置,除了他的表妹,自是……没有别人!

温妍与宋城联手了?而且今天的是温闵成也有参与,就算温闵成有反抗萧锦程的胆子,他不会放弃自己最后的希望,如今他放弃了,也就代表着他在她与温妍之间,其实是选择了温妍这个现成的,而且又好控制的棋子的。

先不管萧锦程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阵线里的人,瞒着他私下达成了私人的什么协议,起码就今天就今天的事情来看,如果她不自救,必然毫无生还的机会。

现在她倒是真有点想念云晏离了,如果有他在的话,纵然一个人,她相信,穹极遗族的那些人,起码能有所威慑,就算他也没有脱身之策,起码有武力,好过她图有一个脑子,手却无缚鸡之力。

一路的跑,一路的奔,她想都不敢想自己停下里后的下场,也不敢有丝毫累的停下来的打算。

好像人的极限总是在突破中进行的,温妤在奔到前面走投无路时才猛然反过神来,匆匆停下,背脊再次发了一背的冷汗,脚下窸窣被她踢下去的石子,落地无声,前面正是万丈悬崖,这若是她掉下去,就算她被摔成烂泥,这上面的人怕是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吧?

“跑!还往哪儿跑?看你一个年纪不大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没想到腿脚还挺利落。”

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全是一个个累的脸红脖子粗的喘着,温妤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她的体质好像是越怕,皮肤越是白一样,给这一通长跑运动累的,脸上虽然多了分血色,可远没有鼻头冻的发红。

温妤面色发白的望着他们中间,并没有寻到秦时的人影,心头更不好,口气也不好了,厉声问。

“阿时呢?”

领头的男青年倒是意外,她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在意的,竟是她的小侍卫?双手撑在膝盖上的身子直起来一些,不由好笑。

“阿时?你很在意那小子?”

这个人抬起眼睛,温妤才注意到,这人有着一双很惹眼的火红瞳孔,如果他身上那份流里流气不是太严重的话,倒是一个极为可靠的人,只是可能在临安的街头讨生活久了,将他原本的光彩磨下去不少,如今只是个让好女孩避而远之的男人。

温妤经历两世,大大小小的局面也见过不少了,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的。

脚下后退了下,温妤回头看了下悬崖边上的距离,确定不会给风吹下去后,才又警惕的和这些人说话。

“他不是你们的族人吗?你们做着拿钱消灾的生意,对我不会手下留情我认了,可你们应该还没到对自己的族人狠下杀手吧?”

“哈!”

果然,这人很不以为然,也不给她任何套话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可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就阿时那不争气的小子,今天还公然为违逆我,自是没他好果子吃的。”

“你……你将他怎样了?”

温妤着急,是真急了,也忘了自己此刻身处的位置,她身边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尤其可保命的武力人员,秦时秦月两兄弟,失去任何一个她都会如同端去一个手臂,可以的情况下,自是如何都不愿失去的。

而她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这些人却是没忘记的。

尤其那个领头的男人,更是对她的反应好笑不已。

“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自己都无路可逃了,还在关心险些将你卖了的随从?”

“可他最后毕竟没有卖了我!”

男人伸手,示意她此刻的情况。

“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温妤顿瑟,心有满满的不甘。

男人笑,一副她这幅表情才是正常的样子。

以手中的长鞭指指她,只道。

“这就对了嘛?女孩子,那么强势做什么?乖乖的,对你未必没有好处。”

又指指她身后,他问她。

“如何?现在小县主还想跑到哪里去?还是考录一下跟我们先回去?”

温妤神智清明,立即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冷然再次强硬起来。

“你当我会不知回去的下场?你为何而来,买你来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如果之前还只是猜测,刚才在官道上我便能确定下来了,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跟你回去,然后,好好和你们谈?”

男人讥笑,指了指她脚下。

“你再往后退一步,我们也不用谈了,你这一辈子,也彻底完了。”

温妤猛然住下脚步,可看着这些人的凶神恶煞,她心头却是更为冷静。

“回去,这辈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一死,谁没死过?当我不敢吗?”

说着转身便是两步起跳,直接向万丈悬崖下跳下,那些人吓住了,匆忙上前。

“我去!这要命的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