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次两天,云晏离又在温妤房间鸠占鹊巢养了两天的伤,眼看温妤的伤势也在渐渐好转,对外人避而不见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打发,所有人正愁着怎样将这尊神送走之际,第二天清晨起来,温妤的美人榻的枕头上放着一纸留书,说是留书,上面却极为简单的写着几个字。

“谢谢你这些天为我所做的一切。”

温妤怔然,诚然有点不适应,眼角有些温热,她以手指敷上去,顺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也揉去蔓延起来的一份烦躁。

走了?他竟然就这样走了?是觉得再留下去会对她造成麻烦吗?

“这样走的话,外面正找他的紧呢?会不会有问题?”

小丫头青儿也有些疑虑和担忧,温妤将纸放到火炉里烧了个干净,却是比他人更为淡然的。

“外面的那些禁卫军估计都没撤,而至今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想必并没有给这些人抓到什么把柄,他毕竟是云晏离,疆场上的战将皇子,在临安能安全这几个月自是不仅仅只是靠运气的,如今他既然安然脱身了,便没我什么事的。”

她如此劝慰身边的人,也如此说服着自己,算算时间最迟也就再两天,果然就听到楼兰再次派遣使节来夏国,接翼玄殿下回国为楼兰皇贺寿的消息,因为这次楼兰使节来的是位同样麻烦的人物,又是不请自入到了临安才亮明身份的,萧炎也是不好一口回绝。

只到殿下在宫中养病还不宜见人,想安抚下来这位在战场上与云晏离并肩作战的另一楼兰悍将,而且还是个脾气暴躁,明显比云晏离更不好安抚的悍将,另一方面加紧时间寻找云晏离的下落。

他是如此打算的,也想如此安排下去,只是让人没料到的是云晏离当场出现在接待的筵席上,倒是让萧炎萧锦程都吓的个半死,云晏离却是当做月前的事真没发生一般,闭口不提之前他们囚禁他,并且与新使节聊的甚是欢愉。

这场招待宴,办的仓促,举行的华丽,而结束的略略僵硬,因为在萧锦程打算为新使节安排新住处的情况下,给云晏离一把推了,直接扒着这新使节的肩便说了,可以与他一起挤在他下榻的驿馆,让仿佛有意与这位新使节接近的萧锦程反倒不好再接近。

于是在不明他的意图下,这些人只有暂按天命,皇室自此生活在了一场不算短的惶惶不安中,当然,这些不安的人,也不过是那些太清楚一个月前,这皇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那些人,这之中,长公主一行人,依然浑然不觉。

“大夏人明明对你做了这种卑鄙行为,你好好的脸都给他们毁了,为什么还要忍这口气?这也不是你雷霆战帅的作风吧?”

回到驿馆,亲眼见到他身上还需要换药的伤口后,新使节凨绫子十分暴怒,拍的桌子哗哗响,这会儿倒是一刻都坐不下来了。

在桌子旁边坐着让梁宿换药的云晏离却是极为淡定的。

“雷霆战帅你是凨绫子的名号,与我何干?”

凨绫子长的人高马大,却不是梁宿的那种憨实平凡,一张脸刚毅身形修长健硕,也就是在云晏离这种偏秀气的男人面前感觉逊色一筹,浓黑飞挑的长眉怒目如果和善一些的话,能让他整个人更好让人接近几分。

偏巧这位又是个不会收敛脾气的,于是纵然军功卓越,在遇到云晏离之前,也只是个军队里面的小头目,后来遇到云晏离后,受到提拔重用,才成了楼兰与云晏离这个皇子战将,成为左右东西两方的悍将大元帅。

因为有了他们,在数十年内,楼兰才能从最初的中等国家,发展成如今的军事大国,让边缘许多小国,主动依附在在个大国树荫下,避免了来回在国与国之间,爆发的荼毒生灵的灭族战争。

楼兰国在楼兰皇这些年的大胆任用有能之士下,扩展的很是顺利,外有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和儿子最信任的战场伙伴为大将,开疆扩土,内有张邑这样的文武双全的丞相安邦定国,以至于在民间也有楼兰有两虎,翼玄皇子凨绫子,内有张邑安国邦,楼兰皇位坐稳当。

如今云晏离深入敌国近半年未归,本来楼兰皇便十分担心这个儿子的安慰,如今接到消息,自是要以最信任的人来保驾护航才能安心的。

凨绫子与云晏离虽然是君臣上下级的关系,可私底下私交不错,也便没这么多规矩,加之云晏离又是凨绫子至今,唯一打到现在都还没打散的死党,看到他受这份委屈,又见到那张脸在多少风里火里都没留下丝毫瑕疵的脸毁在了一个小人手中,自是如何都无法平息这腔怒火的。

“阿离,这也不是你的作风呀?别忘了当年东宫的趁你开庆功宴,在背地里将你西宫的侍婢偷去,赏给来降小部落头领做侍妾的时候,当时一个小丫头给凌辱了,你都能一怒斩了那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部落贵族,如今你自己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能忍得下来?”

这个时候,云晏离却是反过来要劝他的那个了,不由有些苦意的摇头。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当时为了杀东宫的气焰,我不得不将事闹大的,也是在警告那些既然选择依附,还不肯老实的部落贵族,如今我们是在大夏,凨绫子,就当我请求你,再忍一忍,不是不报,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忘了当时我向父皇承诺的誓言吗?我说会以最少的兵力,最快速的方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将大夏给拿下。”

凨绫子暴躁的跳脚。

“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算?要让那些家伙寻着机会,将我们全都扣在这里做人质才算是发兵有名的时候吗?那时候也许楼兰依然会赢,但是一定是用你的命给那个东宫窝囊废做了嫁衣!”

他回来,给他分析着又道。

“而且你看看,就算你有办法挑起大夏皇室的内斗,就算萧炎再怎么不长眼,萧氏皇朝毕竟还有一个长公主在旁看着,本来呢我是觉得一个女人再大的本事能翻出什么浪来?可上次张邑亲自来企图诱你回国,撞上她是什么后果?虽然没有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去,那不是也是束手就擒无功而返?”

云晏离心里不好受了,翻眼嘟囔。

“张邑那家伙来那一趟哪是为了我?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专门借着接我回国的幌子,引他的老情人去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