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在地宫之中不知窗外事,自然也不明白不是萧锦程不想利用温妤逼他就范,而是温家当时面临着比之前更大的混乱,萧锦程还在布着温闵成这边的局,自是一时无法顾全他这边,也无法现在动温妤,如此才让他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这些人毕竟有求于他,也不敢真的对他动刑到至他于死地,所以每每在他到极限的时候,这些人总是会停下来,甚至让御医将他救治过来,如此周而复始,知道一个月后的前几天,他本以为自己所预测的那样,萧锦程快要被萧炎作为弃子了,很快就不用见到那个疯狂的小人了,梁宿潜入宫中找到了他。
梁宿能找到他一点也不在他预料之外,却还是稍稍比他预料的要晚那么一些。
“你再晚来一天,我怀疑你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呸呸呸!殿下福大命大,给折腾成这样还能有精神,就是天上的天神降世,有福星庇佑,就是可惜了这张脸,本来殿下就入不得小县主的眼,这下不是更要被关在窗外了?”
“你再乌鸦嘴,我就将你的脸也毁了,让你更找不到将来的媳妇儿!”
“是是是!殿下开恩。”
将一个与他差不多身形的人,带上面具绑到了原本他绑着的木架上,将一切准备好,两人的习惯怼嘴也消停下来。
云晏离的个子不算矮了,就是搁在楼兰人中个子也是出挑的,可梁宿的个子更不亚于他,所以当即背起重伤的他出去后,按照原定的路线走,在部下配合的情况下,倒是还算顺利的出了宫,可显然他们还是小看了城中的布防,云晏离背在背上,刚好给这大心的部下挡了一箭。
“殿下总是说自己可以料事如神,殿下在赴这趟鸿门宴之前有想过自己会给那个端王折磨成如此样子吗?”
云晏离忍着身上的伤以及又新添的箭伤与他道。
“我只知道,这一行下来,我又一走了之,萧炎定然对端王这个儿子失望至极,以后就算有大事也定然不会让他接触了,而在楼兰的问题上,萧锦程自然不会再有能力干涉……另外就是原来你的本事,最近滑的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迅速。”
“殿下就忍着点吧!背着你这么个大男人,就算是梁宿,也是不轻松的。”
而他的伤要比他们两人预想的还要重,虽然避过了城中部队的防守,可也因此惊动了其他皇家卫军,他们料想不会平静太早,更不能回到楼兰使馆给同族人惹来杀身大祸,周转之下才在天亮之际从各家相连的大院里周转到温妤的温府南山苑,梁宿虽然小心再小心,到底还是没能完全抹去踪迹,云晏离身上的血,成了最方便找到他们的痕迹。
“我唯一庆幸的是萧锦程当时没有疯狂到哪一步,你之前的努力更让他如今不敢轻易动你,所以我才有机会走到这一步。”
抚着这张在极为艰难的意识之中曾见过无数次的脸,云晏离十分感激。
“小妤儿,以你之前对我那坚决态度,我还真没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但你有想过吗?如此的话你倒是还让我如何对你放手?”
温妤眼中闪烁,室内最近一直留着的一盏灯光微微闪动,对面小几上歪着的李婆婆眼帘未动,仿佛即便在梦中,睡的也不甚安稳。
温妤将他的手拨开,不是太自如的转了身子,将被子完全笼在自己的肩头,仿佛冷了许多一般,虽然感动于他在危难时刻还在顾全着她的安危,在这种抉择时刻,她还是有着她的坚持。
“我的选择没有变,我走的路依然和你不相同。”
云晏离深深呼吸,倒是没再像以前那样强迫她一定要给个答案,给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又不行的生气了。
他的手笼罩在她头上,稳稳的拍了拍,这次竟是退让了。
“我不会再强求你,但你若让我放下你不关,我是如何都无法做到的。”
他告诉她她如今还面临着的一些问题。
“你恐怕对男人的疯狂了解的还不甚透彻,萧锦程那样的人你更无法想象,在他的意识里,经过这一个多月,怕是他已经认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就算他对你多少有点不同于别的女人的感受,这也无法改变他会利用你尽一切可能为他铺路的结局。”
温妤微微回头,这个她倒真有点意外,他竟和她相同的认识,不同的是他是处于男人以及政敌的立场上,在那个人手上刚经历过九死一生后的认识,而她则是付出自己的一生,亲身经历的经验。
“如今,我无法估测他究竟会对你做什么,但将你握在手里,定然是他在对我的任务失败后的下一步行动,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个世上对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你都可以保留希望,都不要相信他会真心对待一个女人,对待你。”
“妤儿,不要进宫,更不要成为这种男人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一个,你觉得比我更好,比我更能给予你安全的男人时,我答应你,我会成全你,在此之前,先别急着将我推开好不好?”
温妤低眉,心头涌动,很是黯然。
不能动,不能动,如果动了,至今所努力的一切必然毁之一旦,还不是时候,而她不知他会不会有这个时间给她。
“云晏离,你坦白告诉我,在你这次成功脱险后,会发动楼兰与大夏的战争吗?我不用知道其他的,我只想知道这一点。”
云晏离犹豫了下,抬头望着给层层帐幔笼罩的暗淡,却很保暖的她的房间,他最终叹息,只道。
“还不是时候,这点你可以放心。”
他应该,暂时不会碍了她的事吧?所以也应该不会被她那么急的推开?
“如果万不得已……”
温妤刚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又道。
“答应我,依靠我成不?你一个人,不行的,无论你将来要走的想法有多疯狂。”
温妤再次低眉,他的目的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即便现在他们没有矛盾点,到他的大军压到大夏时,她却是无法确认自己依然会去站在他身边的。
一个失去自己国家的女人从来没有多少尊严,即便她所依附的男人如日中天,却难保恩宠不衰的那天……
她如今只是心动,还能有这个勇气,真的去接受吗?
“我……不能。”
她所选的路,必须她自己走完才行,如果有一天真到哪一步,她想,他也不会真的会允许她为了私仇影响,影响他的大事的,既然如此,他们便无法走到一起,她也相信关键时刻,与他的大业比,她一个小女子也不能算什么,如此她也不必背负与他在一起后的沉重国仇。
最好,如此最好,最好……如此。
“果然,你还是固执依然。”
云晏离有些落寞,就算是最后卑微的请求,他还是不免生气她可以应允的希望的。
可显然他也小看这个女人了,如今的话,只愿一切不会忘最差的方面而去吧!
“我可以等你。”
他给她留了个后路,温妤心头苍凉,已经对此无力。
每每在她想要断的干净时,怎么他都如此坚定?立场不是已经再清楚不过的吗?而这次,他没有再激进,反倒让她更不好决断了。
云晏离,你是专门来阻止我的吗?可这,一点也不好,只会更影响我们各自要走的路不是吗?
她不明白他为何有这个勇气坚持至此,可她清楚,单单复仇,已经让她现在的生命筋疲力尽,没有更多的心力可以给他消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