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下人都去梅园招待宾客,一路上冷冷清清。

苏锦年察觉到上官镇珏脸色不对,二人并肩,气氛如往日那样阴沉。

绿萍不安地凑近朗天,“二殿下这是因为公子寅生气了?”

朗天摇摇头,却疏离地走到一边。

绿萍绞着双手,压低嗓音问道:“那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朗天扭头,诧异开口:“还行,没有大碍。”

绿萍应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

崇王府的藏书阁是京都一最,被经典古籍填满。三层高楼,楼顶缀以长檐金龙,柱子以暗红色漆油打底,篆刻上烫金对联。

苏锦年记得其中第三层最为神秘,只有当朝圣上和崇王去过。

上官镇珏推开藏书阁的大门,大步流星往角落的书桌走去。

上官寅瘫坐在凳椅上,正一脸苦闷,见他们来赶忙起身行礼,“见过二殿下!”

上官镇珏却扭头看向苏锦年,“人就在这里,要说什么,当着本宫的面说。”

上官寅困惑地看向她。

苏锦年冷冷盯了上官镇珏一眼,这才朝上官寅福身,“三妹年幼,一时糊涂才会做出此事,还望公子见谅。”

上官寅反行一礼,“苏大小姐说笑了。是我暴躁了些,还请大小姐帮忙向三小姐道个歉。”

话音未落,上官镇珏阴沉地看向上官寅,一副护犊的眼神,“说完了吗?”

上官寅呆愣着点点头。

没等苏锦年开口,上官镇珏就拽过她的手往外走。

“你做什么?”苏锦年恨恨甩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抬手锁在墙边。

上官镇珏握紧拳头,看得绿萍心头发憷,“苏锦年,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将来都会是本宫的夫人。”

苏锦年一头雾水,皱眉道:“我是什么身份,二殿下难道不清楚?”

上官镇珏冷哼一声:“本宫当真不清楚,就劳烦你一次说清!”

苏锦年对上那份阴鸷,嗅着鼻尖淡淡的龙涎香。

她的身份?难道是上官镇珏怀疑她不是真正“苏锦年”?

上官寅颤颤巍巍出声:“苏大小姐,二殿下,这……”

正当众人僵持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窜进众人耳朵,“感情出问题咯!”

苏锦年扭头,正见一个丫鬟从木梯上“哒哒”冲了下来。

眼见是丫鬟玲琅,上官寅无奈地训斥道:“玲琅,不可无礼!”

玲琅累得直喘粗气,却提着水桶和抹布开始打量苏锦年。

一半兴趣,一半异样。

苏锦年对上她的眼神哼道:“崇王府的规矩还真是奇特。”

玲琅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苏大小姐和二殿下命格相冲,怕是不好成为神仙眷侣。”

一听这话,上官镇珏眉头更紧,“贱婢,胡说八道什么?”

玲琅被这声怒喝吓了一跳,许久才缓过神来,“难道你们没发现,你们俩相识后,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吗?”

“让我算算。”玲琅左手五指四下一点,若有所思。

上官镇珏面有怒意,突然转移话题,“寅弟,这丫鬟,是否是从第三层下来?”

苏锦年狐疑地看着他,甚至有些期待玲琅接下来的话。

可玲琅脸色一变,支支吾吾,“我见第三层落了灰,就过去打扫打扫,难道不行吗?”

玲琅扯住上官寅的衣袖,委屈巴巴,看样子关系匪浅。

上官寅赶紧求情:“二殿下,玲琅刚来府上,不通规矩,臣弟定好好教导!”

“以后让她少说话。”上官镇珏冷冷摔袖,牵过苏锦年的手往梅园走去。

朗天和绿萍快步跟上。

反倒是玲琅摩挲着下巴,“奇怪,我怎么占不出这两人的未来……”

上官寅浅笑着,盯紧她灵动的眸子,“许是你半桶水用尽了。记得,以后千万别得罪皇室,不然我可护不住你。”

玲琅听此嗔了一句,“可这王府实在太无趣了!我出去转转,过几日再来找你玩!”

话音刚落,玲琅便如松鼠般窜进竹林小道。

上官寅抬手正要拦,她已不见踪影,只好苦苦一笑。

长廊中,气氛诡异。

苏锦年扫过上官镇珏难看的脸色,一下停住脚步,“你方才是害怕了?”

上官镇珏扭头看来。

她继续开口:“难道二殿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官镇珏冷笑道:“本宫身上的秘密,不如你身上的多。”

幽深的目光看得她有些打颤。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

“救命,救命!”

他们到湖边时,只看到一个女人在水里翻腾。

朗天一猛子扎进水里,拼命向人影游去。

被湖水淹没的窒息感再一次涌上苏锦年的脑海。

绿萍扶稳苏锦年,慌忙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上官镇珏见势,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往西院客房走。

“放我下来。”苏锦年挣扎片刻,反而觉得他的双手箍得更加紧,他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前往西院需要穿过梅园一角。

一路上,苏锦年只觉在被贵女幽怨的眼神凌迟。

郭语刚被朗天救起,瘫软在地,拼命地咳嗽,目光四处去寻上官镇珏。

她方才明明看到他们往这边走来。

朗天见她四处张望,顿时领悟,开口讽刺道,“二殿下和苏大小姐赏梅去了。”

“郭小姐不如先朝湖面看看自己的样子?”

郭语猛地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朗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语咬牙切齿,狠狠摔了一把衣袖,湖水溅了一地。

苏芙蓉这才从暗处走出:“郭小姐,你也看到了,二殿下被我那大姐吃得死死的!”

“我就不信,二殿下会喜欢那等丑八怪!”

苏芙蓉一听这话,赶紧掩下脸上的嘲讽,上前替她擦拭脸庞。

“听闻吴家小姐以前还给二殿下下过药,二殿下对她视若无睹……”

“什么?”郭语陡然间面目狰狞起来,“怪不得她撺掇着我去嘲讽苏锦年,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芙蓉继续挑拨离间,“郭小姐怎么能和吴子晴相提并论?你是太傅千金,身份尊贵,定不能用那等下流法子!”

“芙蓉,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郭语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苏芙蓉嫌弃地看向她浑身的脏污,硬生生忍了下来,凑在她耳畔小声嘀咕。

郭语连连点头,满眼感激地看向苏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