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听到这种称赞,苏锦年也有些诧异。

不过也是,崇王府世子上官巍只图美色,不顾府里事务。而次子上官寅被寄托厚望,却一心诗书,对处理这些一窍不通。

“公子过誉了!”苏锦年福身道谢。

苏蕙儿看得扎眼,但仍抿着笑容:“大姐对这种事一向熟悉,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上官寅困惑地看着她,根本没有听懂背后含义。

众人坐进亭子,下人们斟好茶便退下。

苏蓝依脸上沉闷,赶紧趁离开。

苏锦年呷了口茶,“王府宾客众多,公子不去陪陪他们吗?”

一听这话,上官寅笨拙笑道:“我只略懂诗词歌赋,说实话,他们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

苏锦年从怀里摸出一本诗集,“对了,我近日研读不少诗书,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作,若公子有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上官寅这才看向苏锦年。

苏蕙儿绵里藏针:“大姐还真是有备而来!”

上官寅的目光又转向苏蕙儿,一拍桌子,“对了,方才三小姐作了一首诗,实在是妙!”

苏锦年缓缓勾唇:“公子快且说来听听!”

苏蕙儿眼见她这般神情,脑袋“轰隆”一声炸开。

那纸条当真是苏锦年派认送来的?可她看到的明明是荷花院的装束!

幸好她只私下和上官寅说过。

苏蕙儿赶紧起身,“公子,我们不如先去参观王府的藏书阁!这诗我以后再和大姐谈论也不迟!”

“说起这藏书阁,我定要带你们去看看!”上官寅说着也要往外走。

苏锦年却一脸兴趣道:“三妹,你不是说一直敬仰公子寅,如今从他嘴里听到你作的诗,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上官寅俊脸一红,看向苏蕙儿,“我也早听闻三小姐诗书天赋极好,那就先论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上官寅晃着脑袋,只顾揣摩诗句,根本没注意到苏蕙儿惨白的小脸。

苏锦年听此脸色陡然阴沉。

上官寅再不仔细,也感觉到亭中气氛的僵持,赶紧询问:“这诗,怎么了?”

苏蕙儿咬牙摇头:“没什么,大姐可能是累了,不如我送大姐去客房歇息!”

苏锦年却一拂手,故意压低嗓音:“蕙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

上官寅困惑地看着她们,脸色也难看下来,“小姐们不知在说什么,故意避开我?”

话音刚落,苏锦年朝绿萍挑了个眼神。

绿萍会意,“公子,这诗后两句可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上官寅一听立马看向苏蕙儿,眼神怪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苏蕙儿眼眶一红,蹙起柳眉,“大姐,你就算不喜我,也不至于窃走我的诗句吧?故意在公子面前让我难堪吧?”

上官寅惊讶地张圆了嘴。

苏锦年冷哼一声:“三妹,我方才本还想替你遮掩,可你居然恶人先告状!”

“就是,这诗分明是一位卢姓诗人所作!”绿萍也解释道,顺便翻开那本诗集翻倒某处。

上头赫然抄写着《赏梅》。

上官寅脸色一青,不悦地看向苏蕙儿,“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妹,你可别说我是故意为了污蔑你,把你的诗句特意抄进诗集里!这可要费不少功夫!”

没想到,苏锦年把她的另一条路也给堵死。

苏蕙儿支支吾吾,一时解释不通。

上官寅勃然大怒,将那本诗集直接摔在了石桌上,“我平生最恨欺世盗名之辈,三小姐,你又何必如此?”

说着,上官寅兀自奔了出去,一脸愤懑。

苏蕙儿尖锐的目光猛然射向苏锦年。

可苏锦年却盈盈而笑:“蕙儿妹妹,你该庆幸,我没有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你不过是怕我也败了苏府声誉罢了!”

苏蕙儿何尝不知她的目的?

“哎呀,看来三小姐攀不上崇王府了呢!”绿萍大着胆子嘲讽道。

苏蕙儿气不过,拿过诗集就要往苏锦年脸上砸。

苏锦年也不躲,就在等待疼痛到来之际,一颗石子“咻”的一声破空而来,径直砸向苏蕙儿的手腕。

骨节“咔嚓”一下粉碎。

苏蕙儿惊恐地握住右手,疼得浑身发颤。

上官镇珏阴沉地看向苏蕙儿,杀气毕露。

绿萍也被吓得直哆嗦,赶紧提醒道:“三小姐还是赶紧回府治手吧!”

苏蕙儿死死咬牙,瞪了苏锦年许久才转身离去。

上官镇珏趁机坐在苏锦年身边。

苏锦年抿了口茶,“我本想等她砸下来,趁机向父亲告状的,二殿下为何出手?”

上官镇珏微微皱眉,倏忽间笑道:“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未婚妻受伤?”

“未尝不可!”苏锦年看向他,阴森的眼神逐渐散去,“不过这样也好。苏蕙儿最在意她那一手书法和古琴,现在怕是也没法子了。”

上官镇珏紧抿着笑意,“你好像本末倒置了,她最在意的应当是上官寅。”

“是啊,那我们现在就去藏书阁寻上官寅!”苏锦年轻松地说着,起身正要走,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上官镇珏猛然间靠近,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脸:“为了报复敌人,难道你还要献出美色?”

苏锦年被热情的目光看得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过来,试图推开他。

可他的胸膛死死地抵着,她的气力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苏锦年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快步往藏书阁走去。

“主子,该走了。”朗天推了他一把,他这才驱散眼里的宠溺。

绿萍在一边吃吃笑着,赶紧跟上。

上官镇珏脚步突然一停,目光往藏书阁飘去,“朗天,锦儿来过崇王府?”

朗天摇摇头,眼神狐疑,“对哦,主子,皇子妃这应当是第一次来,怎么会知道藏书阁的位置?”

上官镇珏又回忆起在相国寺,苏锦年直指红菱是始作俑者。

可圆通住持分明说她不是重生而来,那她到底是谁?

朗天也觉奇怪,“主子别担心,属下之后去探探苏大小姐的口风。”

上官镇珏目光幽深,这才快步走上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