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养好身体,谁也不会拘着你。”赵青檀就是过来看看的,简单说了几句就留他们二人叙话,自行回了自己院里。
雪茶端着一盘水瓜进来,“这是刚才荆小姐带来的,说是从大食商人那买来的瓜种,咱们大周都没有……”
赵青檀由着剪春脱了外衫,身上只有一件薄裙,她拿过一块尝尝,“这瓜确实很甜,与我们常吃的水瓜不同。”
主仆三人吃完了一盘水瓜,雪茶又说起大理寺派人传来的消息,“苏正说白石英还是不肯招,而且还要求要见你。”
方家人的供词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他们承认自己加入了复垣会,带方弱惜来宁州也是复垣会的安排,只不过他们从来没见过会中其他人,与他们联系的人是正是被大理寺查封的赌场老板,朝廷发了海捕文书,却依旧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而白石英死不承认自己是复垣会的,也不认识方家,她说自己出现在宁州只是拜访故友,哪晓得这位故友荆大小姐不待见她。
大理寺确实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与赵钰的案子有联系。
这一切都是荆七叶的推断,以及赵青檀的要求,她想要用白石英引出背后的大人物王兰柱。
“他们有没有说那些前朝宫廷御制的首饰查出来线索?”赵青檀也有许多那样的首饰,全都拿去改了新的,又或是直接融了置换成银锭。
“没有,前朝的许多宫廷记档都还在京师皇宫里存着……”雪茶想了想,“便是去信京师那边让人翻查,也恐怕没有那么快得出结果。”
“那便等等吧。”赵青檀没说放人,大理寺不可能放了白石英。
他们本来就是听了她吩咐才去抓人的。
……
荆七叶来探病也不算太勤,只是就对门住着,她隔太久不来也说不过去。
茶香萦鼻,一室静雅。
赵钰看着荆七叶清秀生动的面容,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荆七叶递过去一杯沏好的茶,又静静地看着他。
赵钰接过去,垂眸饮茶,知道她就看着,有点不自在。
荆七叶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喜欢清纯可人的姑娘?”
“咳咳……”赵钰一口茶水呛得险些喷出来,他心中一惊,心想她怎么知道的?
荆七叶继续问,“换句话说,你有心上人?”
“没……没有。”这个赵钰否认的很快,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不会娶她。
“真没有?”
赵钰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可年少时的事情应当不算吧,“没有就是没有,骗你做什么,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只贪图他美色不讲感情的嘛。
“随便问问,怕到时候成婚了还要替你处理一些烂桃花。”荆七叶温声解释,“我还是挺不喜欢麻烦的。”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一句,荆七叶就施施然走了。
赵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丢丢的淤堵,哼,他也不稀罕。
进入六月之后,离帝后大婚就只剩一个月时间了,礼部上下忙的晕头转向,一会儿要去赵府议定大婚流程,一会儿要回宫里和玄武帝汇报进度,周新璋对自己的大婚典礼要求非常的简单彪悍,要隆重,要热闹,要与民同乐。
那些等着赵钰醒来,又盼着他有所行动的暗搓搓的势力都日渐趋于平稳,内心希望的火苗熄灭了,也开始躺平了,日子总要过,旧事已去,新事将来。
今日的玄武帝依旧是迟迟迟到了呢。
江南白府中,白前刚翻开一卷书籍,护卫阿肆就送进来一封烫金的请柬。
他翻开请柬,上面是眼熟的字体,是白桉誊写的玄武帝大婚请柬。
看完请柬,白前无声的笑了笑。
阿肆看见他笑了,整个人呆了下。
从今年开春公子养的那只聒噪的鹦鹉突然病了,白前就再也没有笑过……他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都医治不好一只鹦鹉。
直到今日阿肆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鹦鹉会让白前变的不笑不怒……然而他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反正鹦鹉死了,白府里终日里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氛围。
在府里待了好几个月没有出门的白前,决定去一趟宁州。
然而祝蝉衣第一个反对,眼下江南的局势已经日益紧张了,好多人都从观望新朝的举措到暗地投诚,白前这一去保不住就回不来了。
有劝说的,就有支持的,好不热闹,白前冷冷淡淡的下了决定:“我意已决,择日启程去参加婚礼。”
六月中旬,赵府上下都在忙碌,唯有赵青檀日日不得出门,也最为悠闲,她住的院子,挂上了红绫,到处贴着双喜字。
不管熟不熟的来上门送添嫁礼的人特别多,都是厚着脸皮主动攀附的,而拿了拜帖来见赵青檀的也都是女眷,荆七叶和雪茶总是代她出面会见女客,吃着水瓜,嗑着瓜子,一天下来雪茶都要累瘫了,再看荆七叶半点不累的样子,这让赵青檀都大为稀奇。
“习惯就好。”荆七叶淡笑着解释,她不像赵青檀被一家人娇宠着长大,自小就什么都要学,琴棋书画女红,稍大些就跟着管事学看账目,等到十二岁就跟着荆父出门谈生意,她极具慧眼,总能发现商机,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荆父又只有她一个女儿,便把她当做儿子一样培养。
赵青檀和雪茶十分敬佩,日后赵府也会有一个强悍的女主人,如此甚好。
比起赵青檀的悠哉清闲,真正紧张起来的是周新璋,谁能想到他现在已经开始兴奋过度的夜里睡不着,不是拉着阁部的人商讨一些奇思怪想的政策,就是要替他抄写课业的侍书与他对弈,简直为难死个人,他们不敢赢,然后才发现想输也好难呢。
一次两次的周新璋就发现同侍书们下棋不得劲,这些人棋术太菜了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一盘棋下好久不说,每一步都还要纠结半天,他想来想去,还是同王漾下棋最舒服,对方走子很快,与自己不相上下,最后他还能险胜。
果然棋逢对手,才是痛快。
要不是因为临近婚期,不想看王漾那家伙的脸,他真想把人留下来好好下一局。
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场劫难的王漾这一日又是沐休,他早早的去了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