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不知在想什么,李愔想的是随着危机升级,身边的亲友都得加强一下了……
现在我们共同面对的,可不再是校园争霸,也不限于拳馆赌钱,而是深不见底的修真界,积淀雄厚的佛道两家!
小渔跟我走得太近,难免遭到波及。她也好,陈大伯也罢,都是我的软肋。
大伯江湖经验丰富,一般情况尚能自保;小渔不同,怕是路边一个下水道没盖盖儿,她都能自己往里跳。
大伯已经有了三枚天师内丹滋补武者罡气,那么,该给小渔怎样武装一下?
不等他想清楚,小渔突然翻脸,腾出一只拽衣领的手,改成扯耳朵。
“修罗场这么热闹的事,咋不喊我一起去玩耍!”
咦?
“你听谁说的?大伯吗?”
李愔问完觉得不对!据他所知,陈开先回来后,似乎还没来得及去见大侄女。
“原来你俩都去了?谁都没叫我!呜嗷我不干!”
那小嘴一扁,立马就要来一场瓢泼冬雨。
李愔罡气外放,蓝色涟漪瞬间铺满全身,滑溜溜的气膜将对方从腰间滑落,复用双手将其牢牢按在自己面前。
“快说,是谁告诉你的?是僧人还是道士?是禅宗还是律宗?他们都去书院了吗?”
无怪他紧张,他自己刚从绑架中归来,差点被无垢炉炼化成阿修罗残念的一部分。
若说身边人也同样遭到算计,他信。
“呦呦呦,总算放下来了,大白天的。”另一个包子头从庭院深处走出,两只缠裹了轻纱的白色抓髻十分显眼,是春丽!哦不……是柳如烟。
她好像自打从漫展回来,就沉浸在宴会造型中不能自拔。简直把自己当成了街头女霸王。
“别审了,是我告诉她的。”柳如烟驻足于栅栏外,抬起一条大粗腿就开始压筋,真是走到哪里练到哪里,随时都处于热身揍人状态。
“你又是听谁说的?”李愔压低声音,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周遭。
今天阳光明媚,四下静悄悄无人,好像邻居们真的都被赶走了。
“谁也没对我说,是我亲眼所见,李 真人以阳神入梦,大显神威,视飞天夜叉如无物,连战连捷,令我佛门脸上无光啊!”
几句话不长,信息却很丰富,李愔心头一揪,直捡最重要的先问:
“你是佛门信众!?”
他警惕之心大起,到目前为止,佛门中人,他只信任了然多些,对法盾那个小妖僧都有所保留。
柳如烟大模大样又换了条腿压,“没错,这有啥稀奇?上次在地下拳馆,我就是用佛法镇住了吞金獒,只怪你们自己没眼力。”
李愔眼中迅速回放搜索,很快,那一抹掩盖在射灯下的红光隐隐闪现。是的,她没说谎,她的确展露过佛法,她没刻意隐瞒。
那么,是否意味着她值得信赖?
不,还不够。
被坑得多了,学渣也能成精,况学霸乎!
他举步上前,隔着低矮铁艺栅栏与其相对,低声问:“你从属于哪一宗?”
柳如烟突然感受到一股深寒刺骨的危机,倏然收回长腿。
她有个预感,如果自己回答稍有不慎,面前这位貌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立刻就能冲破铁栅,一拳把自己送上西天!
没错,李愔是有这个潜意识,他绝不容许小渔身边长期存在这种未知威胁。
“逸中春丽”收起戏谑之色,郑重抱拳,“李 真人稍安,我长寿村柳氏,自古供奉佛门净宗,这不是信仰,是血脉。”
李愔眉头微皱,“此话怎讲?”
柳如烟缓缓把头靠了过来,将淡紫色樱唇贴近少年耳畔,“我家祖辈,女人全是罗刹,被佛骨净化过的女罗刹。”
少年一愣,“等等、等等,修罗、夜叉、罗刹……我有点乱。”
“嘿嘿,你只要记住,修罗嗜血,夜叉残忍,罗刹好战就行啦。”
“唔!好像区别不大。”李愔定了定神,仔细瞅着眼前这张略显成熟的俏脸,“以我所见,无论修罗还是夜叉,都是极丑的。唯有罗刹例外吗?”
“多谢夸奖。”柳如烟得意一笑,“你见到的都是男的。你没发现吗?但凡男性极致张扬的种族,其女性必朝反向极致发展。”
李愔似有所悟,“我大夏近年男生女相,故而女人也转身相向而行。”
小渔也趴到栏杆上,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你意思是说,我像男的对吗?”
“不不不。”李愔断然否认,“你比女的还女。”
第二次恳切认证,总算躲过一劫。
他们有的没的在这里讨论八卦,却闻有人大喇喇在不远处嚷嚷:
“是那几家不愿意搬走?我倒要看看,是钱没使到位,还是拳没使到位。”
三个小朋友闻声望去,但见苏辟疆拉着大长脸,白须飘飘朝这个方向走来。
为人方正的林梓枫,此刻像个带路翻译官,恭恭敬敬、满带难色跟在后面,还拿手画着圈。
“只有李家前后左右四户而已,应该不碍事……”
“这四户才是兵家重地!必须拿下。”
老爷子不容置疑。
苏辟疆腰板挺得笔直,背着手直奔东面这户人家。
未等走到门口,忽闻吱扭哐当,竟从数个方向同时传来声响。
正前方这座小楼,与李宅同款。二楼被推开一扇窗,一只胳膊迅速伸出,在窗檐下挂出一件刚洗过的T恤。
嘿,有人就好!
形意掌门上前就要叩击院门,高高抬起的手,却随眼神逐渐凝固,复又放了下来。
他麻利转身大步向北,刚走出两步,又被北边小楼阳台挂出的一条湿淋淋四角大裤衩镇住。
老爷子陷入愕然,索性驻足,转身依次望向西和南两个方向。
远远瞧见,那两座宅子也挂出了同款男式内衣。
一样的做工,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甚至连局部装饰图案都一模一样。
林梓枫随师尊停住脚步,“您看,我都问过了……要不,我再去商量商量?”
苏辟疆大手一挥,“不用了。我约几个老兄弟去庭院空地,等下你让李愔过来寻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依旧背着手,但腰板不再那么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