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林梓枫也摸不着头脑,只能遵照师门嘱托,返回去找门生。

那三个扶风班小霸王还趴在栅栏上,齐齐望着教头,全都笑得跟花一样,尤以李愔为甚!

他率先安慰道,“据我所知,左边这房子租户是公门中人。毕竟我家地下室里,还有四位拿津贴的专家在搞研究。”

林梓枫猛然驻足,回首望去。

“是了是了……你看那件衣衫,胸口绣着‘生死树’印记。我刚刚眼花,还当是某户外。”

他又一转头,“还有那家挂的裤衩,屁股后绣着金色剑徽,更惹不起。这四户里,两家国柱监护,两家人王诫刃!都归镇抚司直辖。”

陈小渔奇道:“你一个当师傅的,咋啥都知道?”

林梓枫不以为忤,只是微微轻叹,“我首先是武者,被国柱监护处招募过;至于诫刃组织,那是武者的庇护神,你们没听说过‘见诫刃如见人王’吗?”

柳如烟眼睛亮了起来,“有传言,人王纯以武道定乾坤!但具体细节众口不一。知道的人不说,不知道的人瞎说,把人王都神话了。”

小渔则雀跃着,“我也想见人王!”

林梓枫避开这些话锋,只盯着李愔:“国柱监护落足于此,我能理解。可诫刃也插 进两把刀……你多小心。对了,老爷子要你去趟庭院空地。”

“哦,我换双鞋。”李愔转身向屋里走。

“他若唤你徒孙,请多担待!”身后传来七分歉然,还带三分遗憾。

……

怡园庭院的空地,和一般庭院没差别,周围是假山真树,中间是空地舞专区。

现在原住民都搬走了,往日的夫人们不见踪影,却多了二十几个老头。

他们散坐在长椅和石凳上,有的端着一壶茶,有的捉对儿下象棋。

业主是换了,气氛却没变,新移民与旧景观毫不违和。

李愔终于扔掉连日征战的灰色校服,随意套了件卫衣,踩着运动鞋跑来。

他从老家伙们视线外最后一个转角开始起跑,把殷切之意拳拳表达。

我怎么变油了呢?他心里还琢磨着,大概是外出历练太多了吧?大染缸之名所言非虚。

苏辟疆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貌似在数水泥砖,其实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和喘 息,他立刻抬头,面露满意之色。

“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他一把揽住晚辈肩头,另一只手朝众人指指点点。

“八卦掌门董天彪!”

“董老好。”

“八极掌门褚良才!”

“褚老好。”

“通背掌门……”

这一圈介绍下来,足有十分钟。

还好,其中生面孔不多,大多在江湖梦界以及修罗场内见过。看来,这些位就是所谓“传武共同体”的核心班底了。

李愔一一抱拳鞠躬,把晚辈礼仪做了全套,让老家伙们很是满意。

大家并肩作战过,一日同袍,终身为友,本可无需再多礼。再加上人家阳神之威,远胜在座诸位,能受其一礼颇感荣耀。

美是美了,他们不说,就憋着。

一圈走完,形意掌门才风轻云淡道出主题:

“李愔,你作为新一代‘形意之光’,实为天纵奇才。老夫虽鲁钝,也仰慕天下为公之大义。想来,这也是你麾下义公堂的宗旨。”

“是。”

“故而,今日对你撤去门规束缚,任凭雏鹰在天际翱翔!唯有探知四海,方知世界之大;唯有融汇精华,才能铸炼金身!”

这……李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挺自由的呀?确实正在翱翔,也探知了不少。至于精华嘛!那又指的是啥?

苏辟疆见他茫然,长脸越发严肃起来:

“时至今日,武者已成为俗世布衣,形同鸡肋。我等均感愧对先人,脸上无光。直到你的出现,大家终于意识到,‘没有无敌拳法,只有无敌拳师’这句话仍不过时。

所以我们共同决定,打破门户之见,授予你‘武者之光’称号,你能持否?”

好家伙,这就跟李愔在金吉拉内分享神权一样的口吻,特别郑重又特别突兀,让受持者小心脏扑腾扑腾地跳。

“嗯,我能。”

虽然只是个虚荣,先别扫了大家的兴。

形意掌门笑了,笑得很难看,但看得出发自内心。

“来,老兄弟们,坐久了都活动活动!一个一个来。”

苏辟疆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起身,朝少年噔噔噔大步行去。看眼神,似乎要把这块鲜肉当场生吞活剥!

……

陈小渔和柳如烟被林梓枫拦住,后者猜得到自己师父想些什么。

这种时刻,旁人还是少去打扰为妙。

半个武林住进庭院,在这多事之冬,貌似保护少年;其实,未尝不是先抱紧这条正茁壮成长的大腿,以图日后,谋求其对整个武林的护佑。

俩姑娘撅着嘴、甩着胳膊、扭着腰,不情不愿地被轰进李愔家,陈小渔对这里的一切熟门熟路。

林梓枫放心了,转身一屁股坐在正厅椅子上准备歇歇脚。

忽闻门外有人问,“李先生在家吗?”

老林一个翻身惊起,这又是哪一位?我怎么半点也没察觉他的到来!

此时整座庭院高手云集,外面还有大批各宗门优秀弟子游动哨岗,此人怎么摸进来的?

是隔壁公门的人?不对,他们素来不喜露面。

是修真界的刺客?大有可能!

他足下一蹬,把护体罡气先激活,虽不及李愔与陈开先那般凝实,却也聊胜于无。

然后一步步穿过玄关,把门打开。

就在院门外,刚刚柳如烟压腿的位置,站着一位敦实壮汉。

高八尺,半月眉,神色淡然,肩膀松弛,双手极其厚实。

那人也在看他,两人年龄相仿,身形一方一圆,相映成趣。

“是李先生吗?”对方问。

“您找哪一位李先生?老李还是小李?”

那人沉吟一下,歉然道,“划分标准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找的人很年轻。”

林梓枫心生警觉。此人能直接摸到李愔家门口,却不知李愔样貌如何,是之何解?又意欲何为?

他站在院中,拿余光一扫,左右邻居窗口均已出现朦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