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生灵的欢呼声已经传入九霄,灵兽们奔走呼号,那动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随着细雨累积,山溪开始活跃起来,带着潺潺浪花向山脚奔腾,汇入峡谷后,又成为条条小河,紧接着灌入刚刚挖好的沟渠,直朝盘江而去。
李愔眉头一拧,伸出左臂又朝山脉北侧抓去。
这回不是挠,而是抠!
方圆百里的深坑一蹴而就,数以万吨计的泥土被安放在四周成为新丘。
他从掌心吐出幻世珠,将长颈拉出,朝巨坑一指,“注水。”
水箭窜射而出,随着抛物线延长,被解压的水流也逐渐加大,不消一炷香功夫,已然注出一口粼粼大湖。
山脉间沿北坡留下的雨水,终将汇入湖中,避免了沼泽形成,也造就了全新饮水区。
再次目睹神迹,百万灵兽兴奋不能自已,暂时忘却了食物链的存在。
郊狼与山兔共舞,鹰隼与鹧鸪伴飞;小山猫搂着野鸡,老虎狂吻羚羊。
场面那叫一个和谐与荒诞。
不等白鹿侯送上敬语,李愔突然转身,“剩下的交给你了。记住,先挑些擅长苦力的公民,去义门找庄主报到,那里急需人手。”
“你呢?”
“本体有麻烦,我得回趟人间!”
……
车侯镇怡园庭院内,格外喧闹。
一群老头横着走,总管们根本近不了身!
李愔被吵醒,十分不悦。起床推开二楼小窗,准备喊一嗓子,让世人见识一下义公堂总堂主的威。
孰料,那帮老汉眼力贼尖,远远望见这娃一探头,立马有人叫:
“呐,对吧。我说的就住在这儿。乖徒孙,快出来迎一下,来得都是老前辈,别失了咱形意门的礼数!”
李愔满脸写的都是一个“懵”字。他晃晃悠悠下楼,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还没等走到小院门口,隔着金属栅栏,又见一位方头方肩的汉子从庭院深处迎出,手里还拎着一大串钥匙。
“林梓枫?”
林梓枫也瞧见李愔,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人则直接奔着“老年人”去了。
“师父,按您吩咐,庭院里所有房主都拿下了,几乎。”
“几乎?还有人没搬出去?”大夏形意掌门很不满意,“加钱,翻一倍。”
林梓枫面露难色,“不是钱的事,有几户提前租出去的,期限没满。”
“再给租客三倍补偿不就得了?”老爷子觉得这都不是事儿,一双鹰目早越过徒弟瞧向“徒孙”,内里满满地都是宠溺。
“行了,你去忙吧。”苏掌门终于放过林梓枫,“剩下的我们自己搞定。”他接过钥匙串,转回身一人一把地分发起来。
老头子们接过事先贴好门牌号的钥匙,一个个乐呵呵,拖着小行李箱各自寻找自己的窝点。
末了,苏辟疆伸了个懒腰,“我得去洗洗,这一路太急,浑身都是汗。”
说完,他也拎着最后一把钥匙走了。
目瞪口呆的李愔望向林梓枫,“教头,啥情况?你把我邻居们都怎么着了?”
后者望着他师尊远去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唉,老爷子给我安排了个活儿。要我把整个怡园庭院包下来,给‘传武共同体’的前辈们暂住。”
“怎么可能?”李愔打死也不信。
“据我所知,这虽然是名贵府邸,但并不算豪华,业主中不少人也只有这一所房。都租给你,他们住哪里?再说,能让他们全部忍痛离家,那得花多少钱啊?”
林梓枫终于转回头看自己得意门生,“这你就甭操心了。你没看见吗?刚刚一起来的,足有二十多个老前辈前,他们各自租了不止一所房,各门核心弟子也会住进一批。
你怕他们没钱?传统武学宗门虽不比修真宗门奢豪,但也足以担得起‘富甲一方’这四个字。”
“问题是他们住这里干嘛?隆兴府有得是豪华客栈。就连车侯镇里也有家好的。”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就是个跑腿儿的。”
李愔怜悯地看了看教头,兹要他师父一来,这位大叔就威严全失,也真是没辙。
“修罗场战后,大家魂归本体都顺利吗?”
一提这个,林梓枫双眼终于亮了一下,“顺利!更重要的是,魂体御风飞行太刺激了。起初,我混在魂河中随波逐流、汹涌狂奔,那感觉,终生难忘!
可惜的是,庐山离梅岭太近,没爽多久我就被甩了出来,直接坠入下方宿舍中的肉身本体。”
“原来您也住学院!”李愔这才知道教头的暂时居所,“你们住宿离你近吗?小渔最近安分不?”
“陈小渔?她不住住宿,呐,她也主动跟来帮忙,有好几家是被她吓走的……”
顺着林梓枫手指望去,一个蹦蹦跳跳的“哪吒”正朝这里奔来。
“小呆!”
相隔还差五米,那粉嘟嘟的妹子就纵身飞扑过来,直接越过栅栏落在李愔怀中,双腿在他腰间一盘,碰了一口在鼻尖上。
这一下,心理冲击尚好,物理冲击极大!若不是鼎炉刚健的李 真人,随便换哪个来都得坐地上。
即便强如李愔,也仓促用左腿退后半步,做了个支撑才将将稳住。
他怕妹子摔着,下意识用双手揽住,脸直往后躲,“别介,师傅还看着呢!”
林梓枫一摆手转身离去,“你们玩吧,我去伺候老爷子们。”
哈哈哈哈哈哈,陈小渔笑得跟“刚抽了三太子的龙筋”似的,别提多欢喜。
“最近又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得意?”李愔问,“祸害邻居可不行,咱家还得常住这儿呢!”
他手上向外加力,想顺势把妹子放下,没推动!
不光腰上有腿如蟒蛇,脖领子也被人家抓在手中,两只大眼瞪着他,忽闪忽闪看不够。
“喂,这里人那么多,淑女一点不好吗?”
“臭讲究!这庭院没外人了,除了附近几家。”
李愔真拿这个哪吒没办法,难度大于面对阿修罗或者飞天夜叉。
少年和少女,于晨光中相拥对望,四只眼睛就那样相互瞧着,也没有太多复杂内容,简单而又清澈。